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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腔凄凄切切,悲悲惨惨,我仿佛看到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跪在坟头上嘶声啼哭。
如此喜庆的场合,居然出现这样悲伤的唱腔,我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巴狂笑起来,一看,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喜不自禁。
穿西装的人急急跑过去,他亲自操作。
终于,留声机里才放出来了敲锣打鼓的喜庆音乐。
跪拜仪式结束后,几个下人抬来了几张大方桌,放在了戏台子上,方桌上铺着大红布,红布上放着一份礼单,主事拿着礼单,念道谁的名字,和名字下面的礼单,这个人就把自己的礼品送上来,放在方桌上。
这是在家族面前炫耀自己的大好机会。
先是儿子辈,后是孙子辈,再然后是外亲辈。
常老太爷真能生,居然生了八个儿子,两个女儿。
八个儿子中,有的在南洋做生意,有的在京城为官,还有的在军队中任要职。
财富地位都极为显赫。
八个儿子送给老太爷的寿礼,都非常昂贵,有的是珊瑚树,有的是金佛像,有的是玉观音,每念出一个人的名字,和名字后面的礼单,大家都发出一声惊叹。
唯独念道常本寿和钻石的时候,人们反应冷静。
那个北京城里的大贪官,原来叫常本寿。
那时候的人,还不知道钻石为何等宝物。
然而,我看到戏班子里的那几个人,悚然心动。
他们果然也是奔着这颗价值连城的大钻石来的。
除了戏班子,肯定暗处还有人打着这颗大钻石的主意,只是,我不知道是谁。
我没有看到靛蓝脸,但我知道他此刻一定就在这座大院里,一定支起耳朵倾听戏台子上的每一丝一毫的动静。
拜寿仪式结束后,是节目表演。
表演节目的队伍中,除了马戏团、戏班子,居然还有一支京韵大鼓。
表演的人就是昨天我看到的那一家人,他们和我们住在一排只供下人居住的房屋里。
京韵大鼓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名字,那时候只觉得他们唱得颤颤悠悠,像用细绳绑着一只麻雀,让麻雀在天空中飞,稍有不慎,就会细绳断裂,麻雀飞走。
那一家人中,母亲先登场演唱,母亲唱完女孩唱,女孩唱完又是母亲唱,其余的人在后面弹琵琶、拉板胡,简直乏味透顶。
我的心思不在京韵大鼓上,而在那颗钻石上。
我看到有一个壮实的黑汉子,指挥着几个人,把满桌子的贺礼,装在大小不同的盒子里,又把这些盒子放在竹筐里,用扁担抬走了。
我想,这一筐子宝贝,要是买烧饼,估计能装一火车皮。
那些人抬着竹筐走出了偏门,我想也跟着他们走偏门,又担心他们会怀疑我的意图,就慢悠悠地向正门走去。
我知道走出正门,沿着墙角走,就能够走到他们刚才走出的那扇偏门。
我想跟着他们,看他们把那筐子宝贝,放在什么地方。
可是,我刚刚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就被一名家丁拦住了,他问:“你干什么?”
我捂着肚子,装着肚子疼,我说:“我找茅房。”
家丁说:“广场西北角就是茅房。”
我看到那些抬着框子的人拐了一道弯,消失在高大的砖墙后,走在最后的黑汉子也快要转过弯了,就说:“前面有茅房,我知道的,我去前面上。”
家丁说:“前面不准走。
回去!”
我还想纠缠,家丁抖动着手中的枪说:“再不走,一枪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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