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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紧牙关,在浑身抽搐前,咬破舌尖,凤血种脉带来短暂的清醒,我看到回王的眸子渐渐幽邃,像是无垠的深渊在凝视着我。
要是这次在他面前醉倒栽了个跟头,下一刻便是叫我的尸体横着出去。
我缓缓地、吃力的半跪下,“轰”
一声,脑海像炸开了一样,眼前的景致迷离又虚幻。
但见回王站起身,随意踢了我另一只勉强撑住身体的脚,力道大到使我兀的跪下并拢双腿,我努力使自己不倒下,身体犹如漂浮在虚空之中,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多久,他就这样背着手睨视我挣扎抵抗,我终于慢慢感受到天与地的存在,意识重回到脑海,只是身体还没有重量,感觉不到微风中糅杂的丝丝凉意,只是鼻腔中填满桃花酿的味道。
不是微妙的清香,是混着泥土腥味的酸涩的味道……
闭上眼,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再猛地睁开眼睛,所有的黑暗悉数退散,身体的重量终于回来了,同时微风中糅杂的凉意,如一瓢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头顶压力骤增,募地俯首,额头触碰黏软的地面,道:“请王上恕罪。”
这就是王权,叫你痴,叫你醉,叫你命悬一线,生不如死。
我喘息了片刻,看着地上的手,因用力过猛深陷泥土。
这才是我。
我做滕摇的时候威慑十二州,做叶扶的时候逍遥惬意,唯有此时此刻,方唤醒内心的胆怯和战战兢兢。
我不是没有畏惧!
我一抬头,面前是一脸透骨寒意的回王,或者说……掌权者。
我到底该如何撼动这尖锐根深的王权?
无数回答蜂拥而至,无不是抨击我的天真。
顶着冰凉刺骨的目光,往后一坐,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管这些答案有多繁杂,我现在只有唯一的一件事情可以做——冷静。
如果今天不死,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便慢慢来探。
我站起身,恭敬地施了一礼,重新拾回勇气和傲骨:“方才在王上面前献丑了,即便王上不恕卑职的罪,卑职还是斗胆想问……”
他深褐色的瞳孔照出我此时的模样,青衣长衫,周身像脱了一层皮似的虚薄。
我又咬了一下舌尖,让唇角现出触目惊心的红,不管叫什么,我都是步遥,倔强起来叫人头皮发麻。
“卑职何错之有?”
我问出这话,心不虚,甚至感到痛快。
也不知地面的泥土有多厚,我踩在上面如云端漫步。
跪久了,还是站起身好。
“督办不利,炸毁行宫。”
回王一字一句的吐露,忽而话锋一转,笑容也变得诡谲莫测:“你以为孤想说这些?”
我微微仰了仰脖颈:“不然呢。”
“若你刚才就这般昏倒,或者跪着哭着求孤,孤便能把你同酒坛子一起埋进土,滋养这株桃花树。”
他望向遮天蔽月的桃花树,末了,逸出淡淡的嘲弄。
果然,他刚才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卑职怕玷污了王上心中的圣洁之地。”
我看见树外的朗月微光,四周的景色犹如静止般,只余下一片模糊。
“你倒挺能诡辩,能屈能伸,不失为良才。”
回王搓了搓满手的泥土腥,目光一凛。
我向来不会把后背交给猜忌之人,一察觉背后有轻微的破空声,且实力远在我之上,要是按照正常比拼,三个我都未必能抵挡下一招,便本能的使出身不缚影,脚尖刚落到百步之外,猛地撞见回王略有深意的目光,直觉告诉我: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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