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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起风了,落了两滴雨,空中气硝烟的味道渐淡了些。
老王头的茶档依然风雨无阻。
虞景明路过老王头的茶档前,就看到李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抓了一把茴香豆,跟隔壁的麻婶说话。
“那李大夫去荣家了呀?”
麻婶依在门边,压低声音问李太太。
“那可不,有人来请,总是要去的。”
李太太讲,做大夫的,以病人为先。
李太太说着,又压低声音道:“你晓得哇,刚才那个茉莉讲,荣太太把玫瑰接进主屋住了,住西厢房。”
曾经的紫禁城里有东宫西宫,一般的主屋里也有东厢西厢,最后的结果,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哟,荣家这是要抬举了玫瑰做两头大呀……”
“谁晓得呢……”
李太太压低声音,看到虞景明过来,就笑笑不讲话了。
虞景明也笑笑,然后推开九号门,一进门,穿过天井,就看到堂前虞二奶奶点着虞淑华的额头气急败坏的讲:“这事体不能这样算了,荣家这是甚人太盛,走,我们现在就去荣家,荣太太今日不给我一个交待,我跟荣家没完。”
虞二奶奶说着,站起身来,扯了虞淑华往外走……
虞淑华死死的拖着虞二奶奶,坐在那里硬是不动,也不作声。
“妈,怀身子的事体,这是天意,你要荣家怎么给个交待?到时,人家荣家要讲是二姐肚子不争气……”
虞三姑娘依在楼梯扶手边,拿指甲扣着木质扶手上斑驳的油漆讲。
“是呀,这种事体是不好摆在台面上讲的。”
虞宝珠今天跑了好几次小西门,老西门,想去北四川路那边看看元甫,但没想先是出了吕三的事体,然后又是茉莉到处宣扬着玫瑰怀了身子的事体,她到不好离开,这会儿也劝着虞二奶奶。
抬眼又看到虞景明进来,便招呼道:“景明回来了,外面没事了吧?”
吕三带着人要闯永福门,双方都动了枪,虞宝珠这心还提着呢。
“没事了,已经走了。”
虞景明讲。
“那淑华这事体,景明还要你拿主意呀,这要是搁古代,当家少奶奶又不是三年无出,大太太还没怀上呢,姨奶奶就先有了身子,这是乱嫡晓得哇,狠一点的主母得直接喂药的。
当然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大家讲民主,讲人权,讲自由,倒是拿那玫瑰没法子了。
只荣家的做法却是不太对,这种事体,既然发生了,那是天意,没法子,但到底该摭一摭吧,这老城厢里,大夫不晓得有多少,居然让那个茉莉来永福门请李大夫,那茉莉还一路宣扬,那就是在打虞家的脸,景明,你是虞记当家人,这事体,还得你想个应对,要不然,二姑娘以后在荣家可就没人拿她当回事儿了……”
虞宝珠晓得这种事体,虞二奶奶拉不下来脸来跟虞景明商量,也只有她出面,扯了虞景明讲。
虞景明之前打后街过来,茉莉的宣扬也自然也是听到的,更何况先前在门口,又听李太太同麻婶讲的话,一些预想中不好的东西,现实往往总是要发生的,二妹和荣伟堂到底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这事体我晓得的,只不过就象三妹讲的,这事体不好摆在台面上去吵,而且二妹如今还是荣家的人,闹得太凶,二妹以后在荣家也为难,所以这事体,二奶奶,我,还有三妹都不好出面,这事体,我想让宝珠姑姑帮着出个头,好哇?”
虞景明想了想,跟虞宝珠讲道。
“成,景明讲讲,要我怎么样出头?”
虞宝珠爽快的问。
“就请宝珠姑姑带着红梅和杨妈去荣家,封了二妹的嫁妆。”
虞景明道。
“封了你二妹的嫁妆?”
虞宝珠跟虞二奶奶相视一眼,虞三姑娘也挑挑眉,唯有虞二姑娘,低垂着头,谁也看不到她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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