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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的悦心斋位于武宁侯府中路第四进院子。
前头是七间七架的后堂芙蓉堂,若是各家的诰命夫人前来,多半便是在那里接待,而平日起居,则多数在悦心斋正房之中。
女儿顾钰的院子就在东边,悦心斋东墙开了一扇门正好相通,往日里母女走动也便宜。
至于儿子们,则是在前院另外收拾院子,所以别处逼仄,这儿倒显得清净。
此时此刻,王夫人坐在东次间中翻阅着过年的一应账目,虽则很少有错处,但偶尔被她找到一处,下头侍立的管事妈妈或者媳妇们仍是惶恐地连连告罪。
直到这些账目都暂时过目了,她们知道接下来便要留着以备王夫人身边几个精于账目的大丫头核算,便一一行礼退了出去。
这时候,赵妈妈才亲自送上茶来。
“这些事情夫人都是亲手料理,也难免太辛苦了。
小姐如今已经年岁大了,不如让她渐渐接过一些,一来历练,二来您也能稍稍轻松一些。”
听到这中肯的谏言,王夫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是这样想。
从前只觉得她心思多半在那些脂粉花露上头,宫中的娘娘们喜欢,外头的那些千金也乐意和她交好,想着等她再大两岁慢慢让她上手,如今看来确实是太晚了。
只是正月二月这段日子是最忙的,等过了淑妃娘娘的寿辰,我再对钰儿说吧。”
“娘要对我说什么?”
随着这声音,顾钰笑着闪进了门来,见赵妈妈向自己行礼,她便点了点头,随即轻盈地转到王夫人身后,一只手在其肩膀上轻轻揉捏了几下,这才亲昵地从背后又伸出了一只手。
却是将一件针脚细密的抹额递到了王夫人面前。
“娘,这是我做的,您看怎么样?”
见女儿献宝似的把东西拿到了自己面前来,王夫人不禁哑然失笑,接过之后仔仔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她才斜睨了一眼顾钰道:“这周边的针脚应该不是你缝的,倒是中间这苏绣梅花的套针,应该是你的手艺。”
顾钰不想母亲说得仿佛是亲见似的。
顿时有些讪讪然。
接了回来这才讷讷说道:“这套针得费老大的功夫,我做废了好几件,所以想着这周边的针脚又不是要紧的,就让小月代劳了,您也夸过她针线功夫的。”
王夫人见顾钰这般辩解,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个眼神把赵妈妈支使了出去,她这才起身拉着女儿到一旁罗汉床上坐了,却是正色说道:“钰儿。
我生了三儿一女,你年纪最小,再加上你爹那么多儿子。
却只有你一个女儿,所以你爹也好,我也好,哪怕你祖母也好,不免打小就偏疼你一些。”
知道这回必然是要挨训了。
顾钰便只是低着头不做声。
王夫人却没有像往日那样浅尝辄止便放过她,而是又淡淡地说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你爹有九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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