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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晴抿住唇,忽然觉得嘴里的饭菜变了味儿,有些难以下咽。
她默默停下筷子,用勺子把碗里的饭粒吃干净,就把碗筷收拾到厨房里洗刷。
顾怀远对北城口味的饭菜吃不习惯,也早早吃完了,刚要起身收拾碗筷,就被丁淑珍喊住:“顾教授,你安稳坐着,让晴儿收拾就行。”
又转头喊厨房里的温晴,“晴儿,赶紧出来收拾桌子,怎么能让客人自己往厨房收碗筷?”
温晴应了一声,走出厨房,接过顾怀远的碗筷,转身放进洗碗池。
自来水哗哗流出来,温晴注视着被水柱冲洗的那两个碗,整个人像是被凉水兜头浇过来,从头凉到脚。
姥姥来了江城,似乎变得不像原来的姥姥了。
以前她和姥姥相依为命,彼此的爱只能给予对方,没有选择和比较,也就感受不到厚此薄彼。
如今小姨带着景泷回到姥姥身边,让姥姥母爱的天秤彻底倾斜,也让温晴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寒。
原来,她最最眷恋的亲情,不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公平、纯粹,还有些道德绑架的风险,好像她的付出都是应该的。
她可以不在乎、不吝啬,但对方不能享受得理所应当。
“晴儿,别浪费水啊!
水电费都是要花钱的。”
姥姥的督促声从餐厅传来。
她声音很大,让顾怀远皱了皱眉。
温晴猛地回神,“嗯”
了一声,关掉水龙头,认认真真洗起碗筷来。
“妈,我带景泷搬出来这么久,这房租、水电费、生活费,还有景泷在幼儿园的花销,都是晴儿垫的。
可她自己连件厚外套都舍不得买。
您怎么能说她浪费呢?”
周雯心疼地说。
“我是提醒她,他们年轻人,多多少少是容易浪费的。”
丁淑珍不以为然地说,“她是北方孩子,在南方过冬,还需要什么厚外套?以前的羽绒服就够穿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她正是爱打扮的年纪,哪个女孩儿不想买件新外套呢,何况她原先那件都旧得不成样子,我还想着,等她生日那天,给她买件颜色鲜亮些的。”
“小姨,我那件外套是用我爸的羽绒服改的,只是式样看着不时兴,料子还挺新的。
眼下你的复健项目还没做完,寒假过后景泷的学费也要交了,处处都要钱,就别在我这儿花钱了。”
温晴从厨房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丁淑珍满意地笑道:“你看,我就说晴儿懂事,从来不讲究吃穿。
从她小时候起,我就教育她,要艰苦朴素,以简单大方为美。
她都听进去了,不然,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
她看了一眼顾怀远,满脸自豪地说:“顾教授,现在像我们晴儿这样朴素的女学生很少了吧?她临来江城的时候,我就反复叮嘱她,一定要保持朴素的习惯,不要学人家攀比吃穿打扮,更不要在学校谈恋爱,要把精力百分百放在学习上,等将来找到了好工作,再说谈恋爱的事儿。”
顾怀远浅笑了笑,说道:“大学校园的感情相对单纯,如果遇到合适的男孩子,也可以谈一谈。”
“是啊,一旦走上社会,女孩子不见得更好找对象。
你看相亲角里张贴出来的征婚广告,都在一条一条罗列身高、年龄和家产,待售商品似的,哪里还有人谈感情?”
周雯附和道。
“没有感情,再好的在外条件也是徒劳的,还不如趁着还没毕业,在学校里谈个合适的男朋友,感情基础能牢固许多。”
周雯顿了顿,看了一眼顾怀远,说:“顾教授,您身边如果有合适的男孩子,也得麻烦您帮忙操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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