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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扬州何园。

甲申国变后，随着政治中心南移，与南京一江之隔的扬州，从此不平静。

类似这样的富裕、精致景象，刺激着权重益大的将军们的贪欲，引发流血事件。

设四镇后，成为明军前敌总部亦即史可法督师驻地。

清军南下，扬州遭血洗，作为它灭亡明朝的祭刀之物。

扬州盐商宅第。

扬州，古时声色之都，商业之都。

除开古运河与长江相交处这一地利，扬州自古繁华的另一原因，便是盐商汇聚。

如此考究的盐商宅第，提示着这座城市的普遍的豪奢。

过往二百余年，国家政治生活中几乎没有武人身影。

太祖朱元璋尽戮宿将，逮其末年，依《明史》所说：&ldo;公、侯诸宿将坐奸党，先后丽法，稀得免者&rdo;，只有一个汤和&ldo;独享寿考&rdo;。

[39]一般都将此解读为朱元璋残忍好杀，固然不错，然仅仅如是观，未免小觑了这位农民皇帝。

实际上，其中有他的治国取向。

《闲中今古录》载：（太祖）响意右文，诸勋臣不平。

上语以故曰：&ldo;世乱则用武，世治宜用文，非偏也。

&rdo;[40]

回答相当坦然：打压武人，意在右文。

这一右文倾向，明朝始终保持不变，即便中间朱棣曾以&ldo;靖难之役&rdo;大肆用兵，武人地位也未因此反弹。

以后明朝并非没有大的政治动荡，景泰末&ldo;夺门之变&rdo;、万历末&ldo;移宫案&rdo;，都关乎帝位，但我们在其中只见文臣身影，未见武人参预或武力因素，后者政治上的边缘化一目了然。

弘光政治，却庶几相颠倒了。

首先，福王以兵而立，文臣迫于军事压力不敢坚持己见、草草放弃主张，这是过去未有的情形。

紧接着，又发生一连串武臣跋扈，乃至凌辱文臣的事情。

四月二十七日，讨论迎立问题时，吕大器表现犹豫，诚意伯、提督操江刘孔昭&ldo;詈大器不得出言摇惑&rdo;，不但态度粗暴，说话内容也是命令式的，而吕大器竟&ldo;不敢复言&rdo;。

[41]福王进城入宫当天，文武百官第一次正式谒见的时候，灵璧侯汤国祚就当场喧哗，&ldo;讦户部措饷不时，其言愤絮&rdo;，文官大多沉默，倒是大太监韩赞周出面制止，&ldo;叱之起&rdo;。

[42]这位灵璧侯就是汤和的后代，回想乃祖晚年&ldo;入闻国论，一语不敢外泄&rdo;[43]的表现，岂非天差地别？

过了一个月，同样是在御前，早朝甫毕，刘孔昭拉着汤国祚、赵之龙（忻城伯、京营戎政总督），&ldo;呼大小九卿科道于廷&rdo;，&ldo;大骂&rdo;吏部尚书张慎言，&ldo;欲逐之去&rdo;。

骂他&ldo;排忽武臣，专选文臣，结党行私&rdo;。

如此骂了一阵子，犹不过瘾，刘孔昭竟然&ldo;袖中取出小刃，逐慎言于班，必欲手刃之&rdo;。

最后，还是靠韩赞周得以制止，&ldo;叱之曰&lso;从古无此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