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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2页）

喜欢当木匠的天启皇帝，完全被魏忠贤玩于股掌。

崇祯皇帝似乎强势，不断砍大臣脑袋，但这仅为表象而已。

别的不说，那位两次入阁拜相的周延儒，&ldo;贿来不逆，贿歉不责。

故门人亲故，自贿及为人行贿，不拒也。

&rdo;[140]不光本人受贿，兄弟受贿，连兄弟的亲家翁也大肆招贿：&ldo;路礼曹迈，与正仪（周延儒之弟）为儿女姻，复为招摇，候选候考者多趋焉。

于是有以七千求词林，五千求科，三千求道者。

迈寻改吏部。

&rdo;[141]索性直接从礼科调到吏部，专司干部人事任用。

又如皇家特务机关东厂，其办案人员的方式是&ldo;择肥而攀，俟罄掳既饱，然后呈厂&rdo;。

[142]亦如皇帝心腹锦衣卫，《三垣笔记》记其金吾吴孟明，&ldo;缓于害人，而急于得贿&rdo;，下面报来某案，并不直接捕人，&ldo;必故泄其名，沿门索赂，赂饱乃止。

&rdo;[143]甚至相互配合，形成&ldo;索贿一条龙&rdo;。

当时一个很有名的言官吴昌时（后被处决），就和东厂达成默契，凡因行贿受贿受到侦缉的，先通报吴，由吴前去索数千金&ldo;方免&rdo;。

更有甚者，吴昌时对此不但不隐讳，反而洋洋得意，屡对人言，李清说他就亲眼曾见。

[144]

及至弘光，君弱臣强格局益发明显。

此时，权力集团作为一个饕餮团伙，权臣已据主席，君上反而叨陪末座，只是从中取一杯羮而已。

朱由崧并非不欲多得，问题是得不到。

天下之坏，令他处处须仰仗权臣；皇位得之于此，苟安复得之于此，哪里能讨价还价？九月二十八日，当淮扬巡抚田仰受大帅刘泽清怂恿，额外替后者&ldo;请饷&rdo;时，朱由崧答：东南饷额不满五百万，江北已给三百六十万，岂能以有限之财，供无已之求？田仰着与刘泽清从常措办。

[145]

语气不掩怏怏，显出心理的不平衡。

这种不平衡，看看朱由崧迎接母后及为自己办婚事时，在花钱上如何不能畅怀，即不难了解。

从头到尾，朱由崧没有当过一天&ldo;像样&rdo;的皇帝，不论在权力上，还是金钱和享乐上。

他留下了不好的名声，然而加以核实，无非是看看戏以及太后蒞临前派人到民间&ldo;征女&rdo;。

坊间传说他在宫中如何纵淫腐化，据李清讲皆为不实之词。

当然，并非他不想那样。

他也曾派人到各省直接搞钱，但实际搞到多少又是另一回事。

他最后作为俘虏从芜湖押回南京时，&ldo;以无幔小轿入城，首蒙包头，身衣蓝布衣，以油扇掩面&rdo;[146]，这寒酸的形象，仿佛又回到一年前作为福王被迎至南京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