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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着楚越替他简单处理了伤口,走到班馥床边,低头在她额上印上一吻,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有楚越在此,元君白理应无后顾之忧,可不知为何,他却总觉不安。
他告诫自己,此行要速战速决才可。
*
克尔台如今的势力渗透北漠大部分的地方,唯有公主的舅父对其仍有不满,这些时日,元君白化名为白不复,一面为克尔台办事,打探出了北漠王被幽禁之处,一面与公主的舅父金石联系,获取了他的新人。
他已传信给金石,联合了北漠残部,今夜突袭攻打北漠王宫。
因着班馥被投湖一事,公主白日里又与克尔台闹了一架,克尔台心情不好,如今正沉溺在温柔乡之中买醉,不管怎么看,今夜都是举兵攻打的最佳时机。
以少胜多,他们自然是没有把握的,但他们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救出北漠王而已。
至于克尔台至今没有处死北漠王,也不过是因为还没有拿到北漠王的印信。
元君白初时是准备找公主合作的,奈何深入打交道一段时间后,发现她私心过重,这些年不愉快的生活早已让她面目全非,她痛恨着世间的一切,尤其是固执的认为,成王当年若是娶了她,就不会有今天的不幸。
往后若是达成合作,她未必不会私下反悔,到时候借兵不成,说不定还为离国增加了一个敌人。
从她见了班馥,心里想着的,只是怎么讨好他的驸马,好去面见北漠王,就已得知,元君白此前的推论算不上错。
*
班馥醒来之时,天色已是黑沉沉的,她按住晕沉沉的脑袋,见到烛光之前静静坐着一个身影,班馥眯了眯眼睛,低唤了声:“楚大人……”
她原以为自己用的是正常的音量大小,怎知出了口才知声如蚊呐,也亏得楚越练武,对声音极其敏锐,一下就转过了头,匆匆走过来,将她扶起。
“昭训,殿下留了粥,您可要用些?”
班馥摇了摇头,见屋内没有元君白的身影,追问楚越,这才知道她蛊毒发作后发生的事情。
“殿下此行凶险,身边也不知是否有人可用,楚大人,我身子无什么大碍,你还是去寻殿下吧,他的安危便是如今离国的安危。”
楚越道:“昭训非离国人,但却如此心系离国子民,楚越十分感激昭训。
但殿下命我在此保护昭训,恕楚越不敢抗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班馥拧着眉,按住有些绞痛的心脏。
楚越有些紧张地观察她的神色:“可是蛊毒又发作了?”
班馥平缓了下呼吸,摇了摇头:“无事,只是有些躁动。”
顿了下,她微微一笑,“劳烦楚大人帮我盛碗粥,我现下浑身无力气,怕是走路都有些腿软。”
待楚越转身离开,班馥才弯下腰,按住心脏埋在膝盖上。
……她甚至都已喝了元君白的血,可是缓解之效竟如此快就过了,看来,那人没有骗她,若再有一次发作,只怕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喝了粥后,她感觉身子舒缓了些,便起身推门而出。
她待的这处小屋乃是一处山谷之中,她唤来楚越,告诉他自己想去山谷之巅看下。
楚越原是顾虑她的身子状况,不肯答应,但她毕竟是主子,性子又执拗,最终他也只能拿了佩剑,扶着她往山上走。
到了山顶,果真如班馥猜想,元君白不会无故选择此处。
站在山顶往远处眺望,正好对着北漠王城。
星星点点的火把汇聚在一起,远处呼喝杀伐之声震天而响。
硝烟将本就漆黑的夜空染得更深。
打仗了。
班馥紧紧拽住衣袖,一瞬不瞬地望着远处。
“……楚越,我有不好的预感,我想去见殿下,立刻。”
她鲜少直呼其名,尽管她此刻呼吸微弱,但楚越依旧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可违逆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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