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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婴发出一声奶猫似的呻吟,他早就没了挣扎的力气,却又被死死摁住手脚,只能辗转着呜咽落泪。
眼看胎儿即将露顶,一天一夜不曾休息的几名太医恍若见到了曙光,谁曾想就在又一次的推腹之后,裴婴竟痛得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他脸色惨白,又被溅上了斑驳血渍,其实眼前事物已经看不分明了。
裴婴枯瘦颤栗的手摸索到一位太医的手腕,紧紧抓住后他闷咳两声后虚弱道,“孤不行了,取刀,剖开孤的肚子”
一直守在边上的宋安闻言痛哭不止,若真的依他所言剖腹取子,那大人可还有的命在?
“殿下!
您撑住啊,孩子就要出来了!”
裴婴阖眼轻轻摇头,“父母、兄长、所爱一一离我而去,这世间于我而言,有何意趣。
若以我的性命换得孩儿一丝生机,甚好。”
剧痛又起,裴婴痛楚地挺起腰腹,不过一息就轰然落下,身下血流如注,他急喘着喃喃,“鲤儿、我的鲤儿,爹爹要走了”
话未说完,裴婴竟僵直着身子晕厥了过去,几名太医再不敢耽搁,如今这皇后犹如泡在一滩血水里,再不娩下胎儿,只怕父子两个都难以保全。
一整日未曾踏入顺宁殿的燕晁听闻皇后难产,终于在夜半时分闯入,裴婴那时已是气息奄奄。
燕晁握住裴婴冰凉青白的手哽咽落泪,“阿婴啊”
裴婴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唇边还有没有擦净的血迹。
燕晁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轻声唤他,“晚竹,醒醒。”
这声“晚竹”
甫一入耳,裴婴眼睫猛地一抖,无力垂落的手指竟轻轻勾住了燕晁的,他蠕动着惨白干裂的唇,两行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滚滚而落。
“元徽”
燕晁心里又恨又痛,可如今裴婴命悬一线,他只能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和恨意,紧紧握住他的手继续说道,“晚竹,你别丢下我。”
裴婴的眼泪流得越发汹涌,他眉尖都在颤抖,“我好疼,你带我走吧元徽、元徽”
燕晁几乎将后槽牙都咬碎,他抬头扫视了周围一众太医,忽而踢翻了身边的矮凳,暴怒道,“愣着干什么!
还不将拿剪子将那孩子绞碎拖出来!
朕再说一遍,朕只要皇后无虞!”
张恪拿帕子擦去了满手的鲜血,他看了一眼裴婴身下,胎儿已露顶,不过父体如今生死难料,早就没了娩下孩子的力气。
他上前低声道,“皇上,如今皇嗣将产,若是尽快娩出,兴许殿下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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