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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革命小将也决不可轻视。

他们有用之不竭的创造力。

北大的走资派在脖子上被挂上了大木牌，上面写着这个走资派的名字。

这个天才的发明就出自北大小将们之手。

就像巴黎领导世界时装的新潮流一样，当时的北大确实是领导着全国&ldo;文化大革命&rdo;的新潮流。

脖子上挂木牌这一个新生事物一经出现，立即传遍了全国。

而且在某一些地方还有了新的发展。

挂木牌的钢丝愈来愈细，木牌的面积则愈来愈大，分量愈来愈重。

地心吸力把钢丝吸入&ldo;犯人&rdo;的肉中，以致鲜血直流。

在这方面北大落后了，流血的场面我还没有看到过。

但是&ldo;批斗&rdo;的场面我却看了不少。

如果是在屋中，则走资派站在讲台上，低头挂牌。

&ldo;革命&rdo;群众坐在椅子上。

如果是在室外，则走资派站在椅子上，墙头上，石头上，反正是高一点的地方，以便示众，当然是要低头挂牌。

我没有见到过批斗程序，但批斗程序看来还是有的。

首先总是先念语录，然后大喊一声：&ldo;把某某走资派押上来!&rdo;于是走资派就被两个或多个戴红袖章的青年学生把手臂扭到背后，按住脑袋，押上了审判台。

此时群众口号震天，还连呼&ldo;什么万岁!&rdo;主要发言人走上前去发言进行批斗。

发言历数被批斗者的罪状，几乎是百分之百的造谣诬蔑，最后一定要上纲上到惊人的高度：反党，反社会主义，反伟大领袖。

反正他说什么都是真理，说什么都是法律。

革命群众手中的帽子一大摞，愿意给&ldo;犯人&rdo;戴什么，就戴什么，还要问&ldo;犯人&rdo;承认不承认，稍一迟疑，立即拳打脚踢，必至&ldo;犯人&rdo;鼻青脸肿而后已。

这种批斗起什么作用呢?我说不清。

是想震慑&ldo;犯人&rdo;吗?我说不清。

参加或参观批斗的人，有的认真严肃，满脸正义。

有的也嘻嘻哈哈。

来自五湖四海的到北大来取经朝圣的人们，有的也乘机发泄一下迫害狂，结果皆大欢喜，人民大众开心之日果然来到了。

这种&ldo;先进&rdo;的经验被取走，转瞬之间，流溢全国。

至于后来流行的&ldo;坐喷气式&rdo;，当时还没有见到。

这是谁的发明创造呢?没有人研究过，好像至今也还没有人站出来申请专利。

第一部分第6节批斗对象

在北大东语系，此时的批斗对象，一个是我上面谈到的总支书记。

帽子是现成的：走资派。

一个是和我同行的老教授。

帽子也是现成的：反动学术权威，另外还加上了一顶：历史反革命。

给他们二人贴的大字报都很多，批斗也激烈而且野蛮。

对总支书记的批斗我只见过一次，是在一个专门为贴大字报而搭起的席棚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