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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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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申吐了口痰，大声嚷嚷着：&ldo;闲着怎么了，我的黑马这两年净干活了，正好让它歇着养养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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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役生不阴不阳地说：&ldo;它要是膘肥了，你就得瘦了，是不是这个理儿呢？&rdo;

正文十离歌（5）

更新时间：2010-9-167:25:51本章字数：861

王春申不愿意跟翟役生纠缠，问：&ldo;你到底要拉什么东西？沉不沉？别累着我的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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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役生神神秘秘地说：&ldo;不发财的东西，我是不会往回拉的。

那东西黑马也拉过，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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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申一摆手，说：&ldo;你要是有本事把马套上，你就使；要是它不乐意，套不上车，我也不会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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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役生扭了一下身子，笑了，自负地说：&ldo;对付畜生，我是最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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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申火了，说：&ldo;姓翟的，你可给我记着，有的人是畜生，可黑马不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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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申对待翟役生，从来没有这么硬气过，更没说过如此铿锵有力的话。

所以这话在这个清冷的早晨，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口而出后，王春申一身轻松，无比畅快。

他在去果品店的路上，甚至打起了口哨。

碰见他的人，见他神清气慡，喜气洋洋的，都大惑不解。

心想不是金兰快不行了，就是翟役生染病了，不然他怎么这么高兴？

死亡就是这样，它以巨大的威力镇压人，让人俯首帖耳、战战兢兢地做它的俘虏，可一个俘虏受虐的时间久了，也会反抗。

一段时间的死寂后，阴气沉沉的傅家甸，又有点还阳了。

卖烧饼卖糖葫芦的，又穿街走巷地吆喝起来了，尽管那吆喝声不如从前的清亮；崩爆米花的，又守着一炉炭火，蹲伏在榆树下了，虽然他的生意并不如炭火那般热火；开面馆的，也把收回的招幌挂出来，虽然擀出的面，如同老女人干枯的白发，少有人理。

人们似乎看透了，既然鼠疫防不胜防，随时可能赴死，索性如常过日子，轻松一点。

也就是说，要死就活着死，不能像李黑子那样，死着死。

在他们看来，李黑子吓疯后，等于死了。

李黑子有天晚上去傅家烧锅，伙计见他破衣烂衫的，冻得瑟瑟发抖，好心赏了他两碗烧酒。

没想到，他夜半醉倒在一条僻巷中，活活冻死了。

他的尸首，自然也是警察为他收的。

只不过死的人越来越多，官府承担不起那么多的棺材了，他们只是把他用糙席裹了，扔到坟场。

李黑子捡了一辈子破烂儿，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也跟破烂儿一样，被遗弃在荒野之中。

人们说起他来，同情的少，鄙夷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