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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过来时,柳树下又聚集了一群人。
我本家的一个担任生产队长的麻脸的叔叔将我从树下提拎起来。
&ldo;罗汉,&rdo;他喊叫着我的辱名,说,&ldo;你在这里干什么?
头怎么破了?瞧瞧你这副模样,真是美丽极了!
你娘刚才还扯破嗓子的满世界喊你,你却在这里鬼混,滚吧,液回家去吧!
&rdo;
站在耀眼的阳光下,我感到头有点晕。
听到麻叔对我说:&ldo;把身上的泥、头上的血洗洗!
&rdo;
我听了麻叔的话,蹲在池塘边上,撩着水,将自己胡乱洗了几下子。
冷水浸湿了头上的伤口,有点痛的意思,但并不严重。
这时,我看到生产队里的饲养员杜大爷牵着三头牛走过来了。
我听到杜大爷咋咋呼呼地对牛说:&ldo;走啊,走,怕也不行,丑媳妇脱不了见公婆!
&rdo;
三头牛都没扎鼻环,在阳光下仰着头,与杜大爷较劲。
这三头牛都是我的朋友,去冬今春饲糙紧张时,我与杜大爷去冰天雪地里放过它们。
它们与其它本地牛一样,跟着那头蒙古牛学会了用蹄子刨开雪找糙吃的本领。
那时候它们还很小。
没想到过了一个冬天它们就长成了半大牛。
三头牛都是公牛。
那两头米黄身体白色嘴巴的鲁西牛长得一模一样。
好像一对傻乎乎的孪生兄弟。
那头火红色的小公牛有两道脊梁骨,是那头尾巴弯曲的蒙古母牛下的犊子,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双脊。
双脊比较流氓,去年冬天我们放牧时,它动不动就往母牛背上跳。
杜大爷瞧不起它,认为它跳也是白跳,但很快杜大爷就发现这家伙已经能够造孽了,急忙用绳子将它的两条前腿挂起来,拴起来也没挡住它跳到母牛背上,包括跳到生它的蒙古母牛背上。
杜大爷曾说过:&ldo;骡马比君子,牛羊日它娘。
&rdo;
&ldo;老杜,你能不能快点?&rdo;麻叔大声吆喝着,&ldo;磨磨蹭蹭,让老董同志在这里干等着?&rdo;
蹲在小季家山墙下的老董同志抽着烟卷说:一役事没事,不急不急!
&rdo;
老董同志是公社兽医站的兽医,大个子,黑脸,青嘴唇,眼窝,戴一副黑边眼镜,腰有点虾米。
他烟瘾很重,一支接一支地抽,不停地咳嗽,不停地吐痰。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烟熏得焦黄,一看就知道是老烟枪。
他夹烟的姿势十分好看,像唱戏的女人做出的那种兰花指。
我长大后夹烟的姿势就是模仿了老董同志。
麻叔冲到牛后,打了两个鲁西牛各一拳,踢了双脊一脚。
它们往前蹿了几步,就到了柳树下。
杜大爷被牛缰绳拖得趔趔趄趄,嘴里嘟哝着:&ldo;这是怎么个说法,这是干什么吃的……&rdo;
麻叔训他:&ldo;你嘀咕个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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