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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队的红薯地里热闹得很,燕之青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四犋大牲口时而必出咴咴的叫声,平添了许多乐趣,一道道高大的红薯垄被闪着亮光的铁犁破开,一块块陶碗大小的白红薯便破犁而出了,五、六块红薯就能拾满一箩头,这丰收,真是喜人。
林铳子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各位领导,不让你们干,你们肯定不愿意,让你们干,你们肯定会累着的,所以,咱们就悠着点干,这红薯,沉得很,浑身都是芡,鲜红薯一斤能出四两芡,你们相信吗?”
“你小子,少给我贫气,我问你,你们这个品种,为什么不向外生产队推广,我看五队种的,怎么还是那个老品种?吃着不甜,放着光烂,出芡又少,连晒个红薯片子都黑心,你小子,是不是不愿意传授给他们技术啊?”
李凤岐对于这里的情况太了解了,对着嬉皮笑脸的林铳子直接开骂。
“哎呦,我的老李叔,你说这话,说得我铳子比窦娥都冤,你可以问问宋子润,我说过,免费给他们生产队培育红薯苗子,教他们种植技术,他们也想学,可他们的队长大人宁死也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林铳子说这话倒是认真的,没有一点嬉笑的意思。
“噢,林队长,你们这一大块地,可出不少芡呢,出了芡,是下粉条子,还是直接卖芡实啊?”
燕之青边问着问题,边擓起一箩头红薯,还真重。
“燕副书记,我们当然是下粉条了,这东西,经一遍手,价格翻好几倍,比干农活来得还快,而且这一冬天,大伙闲住也是闲住,你说,我们这样干,对吗?”
林铳子挎着两只箩头,赶了过来,问道。
“怎么不对?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干法,都是对的。
自己生产队的红薯,自己生产队的芡,自己下的粉条子,自己生产队的人,搞的是自己的副业,能错到哪里去?”
燕之青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要是磨其他生产队的红薯,就不对了?”
林铳子突然问道。
燕之青一下子愣了,他停了下来,放下箩头,林铳子也放下了箩头。
燕之青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替别的生产队磨粉芡,收点加工费,中不?还是把自己的红薯磨完,再去买别的生产队或者个人的红薯磨粉芡,中不?你说,你们到底想把事情搞多大,难道想搞个大工厂?”
燕之青似乎发现了什么?
“怎么,燕副书记,我说错什么了,要不,算我没说,我们啊,其实都是磨的自己生产队的红薯,我说那事啊,是有亲戚想让我们帮个忙,看行不行?我知道了,以后,再遇见这事,直接拒绝就是了,我可不想犯错误。”
林铳子一脸真诚而虚假地说着。
燕之青倒对他的话有了些兴趣,刚要说下去,李凤岐又拦过了话头,说道:“你小子,犯的错误还少啊?去年还说‘磨一天红薯,比干十天农活都赚钱’的反动言语,到现在还有人要严查你呢。”
“严查,严查什么?农业生产与工业生产本身就存在利润差吗?林队长说的,可是经济学认可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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