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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门楣上“抢救中”
的红灯亮得像个烧红的烙铁,灼烫着每一个守在门外的人的眼。
几张蓝色的塑料椅上,瘫坐着几个丢了魂似的家属,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门,像等待最后的审判。
小石头……在里面。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
我没往椅子那边凑,靠着离抢救室门口不远的一根冰冷柱子,慢慢滑坐到同样冰凉的地砖上。
后背抵着柱子粗糙的棱角,硌得生疼,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支撑感。
累。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抬抬手指头都费劲。
脸上干涸的血污绷得皮肤发紧,像戴了个僵硬的面具。
裤兜里那硬邦邦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
那个烙印。
那个偷拍的照片。
那个撑黑伞的鬼影。
鬼使神差地,我又把手伸进了裤兜。
指尖再次触到那张冰冷的照片。
这一次,没再犹豫。
我把它掏了出来。
惨白刺眼的灯光下,那张边缘泛黄的旧照片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
照片上,五年前的江屿和我,在廉价溜冰场模糊的霓虹背景前笑着。
江屿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阴霾的张扬笑意,胳膊大大咧咧地搂着我的肩膀。
我穿着傻气的粉色卫衣,被他搂得微微侧身,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傻,有点甜,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举着一串滴着油的烤鱿鱼须。
背景是大学城后面那个廉价溜冰场,霓虹灯招牌在照片一角糊成一团光晕。
目光,死死地钉在江屿搭在我肩头的那只手上。
手腕内侧,靠近袖口的地方。
那个被偷拍镜头捕捉到的、极其微小的、深色的、如同某种烙印般的图案。
在灯光下,它显得更加清晰了。
形状扭曲诡异,像几条纠缠盘绕的毒蛇,又像一个扭曲的、无法辨认的古老符号。
深色,带着一种不祥的质感,烙印在他年轻健康的皮肤上。
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我从来没注意过?
他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无数个疑问在冰冷的胸腔里翻滚。
照片背面,那行扭曲阴冷的铅笔字迹,像毒虫一样爬进眼里:
**“晚晚,你猜,这个记号……现在在谁的身上?”
**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变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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