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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到一点微微凸起的、带着棱角的硬物。
是那点嵌在血泥里的暗金色鳞片碎屑。
月光底下,那点碎屑竟然泛着点极其微弱的、温润的光,像深冬夜里最后一点没冻死的萤火。
心里头那点被绝望冻住的硬疙瘩,像是被这微弱的光烫了一下,裂开条缝。
值不值?没算过。
就知道,水底下他拿那身青鳞片子当盾牌把我护住的时候,泥潭子里他听见娃儿哭挣扎着睁开眼的时候,还有刚才,那鬼爪子戳过来,他拿后背给我挡着、还他娘的想着给我手指头套个“戒指”
的时候……
这闷葫芦的命,早就跟我的,跟这屋里几个老弱病残的命,死死缠在一块儿了。
分不开,扯不断。
蚀骨毒算个屁。
那扇破门后面的鬼东西,算个屁。
想让我们死?门儿都没有!
一股子混杂着蛮横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猛地从脚底板窜上来,冲得我脑子清醒了几分。
左半边身子的麻木感还在,但心口那点被他勾着的火星子,烧得旺了点。
我吸了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带着血腥味呛进肺管子,激得我咳了两声。
目光扫过地上那柄沾满黑浆、躺在泥里的蛇牙匕首,又看向王婆子药箱旁边那块发黄的旧布片——地道里棺材前找到的,上面画着鬼画符似的图案。
源火引路,鳞烙为凭,心脉相连,鼎血逆生……还有蚀骨之毒,唯源火余烬与同源之血可解……
同源之血……我和江屿的血……娃儿心口那点微弱的源火……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水底的鱼,在混乱的脑子里冒了下头,又沉了下去。
抓不住。
算了,不想了。
天塌下来也得等天亮。
我攥紧了手心里那只冰凉的手,把他沾着泥血的手指头,更紧地勾在那枚硌人的“戒指”
上。
后背往冰冷的土墙上又靠实了些,闭上眼睛。
睡是睡不着了。
蚀骨毒像条阴冷的蛇在血脉里游,脑子里嗡嗡响。
但我得守着。
守着这口气还没断的闷葫芦,守着墙角那对苦命的娘俩,守着草席上吊着半口气的王婆子。
也守着我无名指上这个用血痂、泥巴和碎鳞片仓促捏成的“念想”
。
屋外,寒风刮过空荡荡的门洞,呜咽声一阵紧过一阵。
惨白的月光下,我那根裹着血污、冻得发青的无名指上,那枚丑陋粗糙的“戒指”
里,一点暗金色的碎屑,倔强地映着微光。
像颗埋在污秽血泥里的,碎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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