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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
我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积压了一整夜的恐惧和绝望,被这奇迹般的一点暖意撬开了一道缝隙。
这才感到胃里火烧火燎的空洞感更加尖锐地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行,得撑住。
江屿需要人守着,这破屋也需要收拾。
我挣扎着起身,拖着那条发麻的左腿,开始收拾堂屋的一片狼藉。
翻倒的破桌子扶正,散落一地的烂菜叶、碎瓦片扫到角落。
目光扫过地上趴着的王婆子,她花白的头发沾满了灰土,破旧的棉袄后背蹭着黑乎乎的污迹,一动不动。
我用脚背小心地碰了碰她的小腿,毫无反应。
探了探鼻息,极其微弱,但还有气。
大概是真的摔狠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也好。
省得添乱。
我把她像拖死狗一样,费力地拖到墙角远离江屿的地方,免得碍事。
做完这些,后背已是一层虚汗,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堂屋清整了些,那股子污浊的霉味和血腥气似乎也淡了少许。
惨白的天光从门洞和破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冰冷的光斑。
时间在死寂和江屿平稳的呼吸声中,缓慢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更久。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极力压抑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呼唤:“晚姐姐!
晚姐姐!
开门!”
是小石头!
我一个激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到门边,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板。
寒风裹着雪粒子猛地灌进来,吹得我一个趔趄。
小石头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小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清鼻涕,眼睛也红红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用旧棉布裹了好几层的东西。
“晚姐姐!”
他带着哭音,声音都在抖,把怀里的东西往我手里塞,“李婶…李婶给的!
她…她…”
东西一入手,沉甸甸的,隔着几层粗布都能感觉到里面透出的温热。
“别急,慢慢说,石头。”
我赶紧把他拉进来,掩上门,挡住寒风。
小石头吸溜着鼻子,眼圈更红了:“李婶…李婶听说江屿哥伤得厉害,急得直掉眼泪!
她…她把家里留着过年蒸馍的白面,全烙了饼!
还煮了十几个鸡蛋!
还有…还有…”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棉布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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