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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压低却清晰的议论,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戳着紧绷的神经。
我下意识地看向江屿。
他似乎没听见,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有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东屋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
老孙头擦着手走出来,脸色凝重地对着围上来的众人摇了摇头:“命是保住了。
但这腿…寒气入了筋脉骨头,冻伤太深,脚趾头怕是…保不住了。
就算好了,以后走路也…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赵大柱猛地从东屋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老孙头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孙叔!
求求您!
想想办法!
我哥他…他不能瘸啊!
他还要干活养家啊!”
悲恸绝望的哭嚎撕扯着所有人的心。
王婶和几个女人赶紧上前去拉赵大柱,低声劝慰着,屋里一片愁云惨雾。
江屿就在这时抬起了头。
他眼底那点疲惫的阴影还在,但更深的地方,却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像河底的磐石,被激流冲刷后反而更加清晰坚硬。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很复杂。
有对赵大山遭遇的沉重,有劫后余生的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一种急于冲破眼前困顿、想要牢牢抓住什么的迫切。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地、沉沉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我心头一跳,握着粗瓷碗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混乱中,老林和老耿也处理完了身上的小伤,走进了堂屋。
老林手里还拎着他那杆火铳,枪管上的雪水泥泞已经擦干净了,露出下面冰冷黝黑的金属光泽。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江屿身上,又扫过我,眉头拧成了疙瘩。
“都安顿好了?”
老林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江屿点了点头。
“安顿好就行。”
老林重重哼了一声,像是要把胸口的浊气都吐出来。
他走到堂屋中央,目光扫过还在低声啜泣的赵大柱,扫过一脸愁容的乡亲,最后又落回江屿和我身上,嗓门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都听着!
昨晚上山,是碰上了要命的邪乎东西!
差点把命都折里头!
大山兄弟这腿,就是遭了那东西的毒手!
咱们能囫囵个儿回来,是老天爷开眼,也是江家小子…豁出命去挡在前头!”
他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瞬间激起更大的议论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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