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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她离开后（第2页）

她在这里将他的尾巴划破，说出那些令他心碎的话，也是在这儿，她给他戴上花环，说她爱他。

&esp;&esp;他露出水面，倾身爬上碎石堆，开始循着记忆在四处翻找。

黑色的碎石被海浪冲刷着打磨得光滑油亮，一些巨大的礁石上有密布的空隙气孔，还有近海的一面附着许多细小贝壳和浮藻。

&esp;&esp;最后在一个石头缝隙里找到了他要寻找的东西，他已经来这儿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

今天他运气不错，谢天谢地没有像那血红珊瑚一样被海浪冲走。

&esp;&esp;塞利尼用指腹抹去那枚银戒上沾到的沙粒，用左手执起那枚纤细的戒指，戴在自己的右手上，无名指有些紧，他只好戴在小指上。

&esp;&esp;塞利尼伸出手，看着手上那两枚成对的戒指。

他手上原本那枚孤零零的戒指终于有了伴儿，可一想到戒指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他唇边的笑意还没有弯起就消散，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睛。

&esp;&esp;夜幕降临，海岛被寂静笼罩。

&esp;&esp;塞利尼如往常一样，回到他现在的居所，那个当初他和艾比第一次见面的临海溶洞，也是在这儿，他将第一次逃跑的艾比关在这里。

&esp;&esp;“如果我也是人鱼，那我肯定得狠狠收拾你，然后马上跑掉，跑得远远的。”

&esp;&esp;“因为我猜……没有哪只雌性人鱼，会忍受雄性将她抓起来关到洞穴里吧？”

&esp;&esp;她之前在海底时跟他说的玩笑话原来是她给他说的真心话，她的爱是真的，她对他的恨也是真的。

&esp;&esp;现在这个洞和之前有了一些不同，溶洞里有许多零零散散的石块和木头，一边还散落着几个人类的金属工具，那是他从艾比的小屋里找到的。

平坦的地上摆放着数个雕刻得粗糙的石块和木块，但隐隐能看出形状。

&esp;&esp;他需要一些东西来打发漫长的白日时光，如果只是静坐在外面，也许他会被那些回忆和孤独侵蚀掉。

艾比给他刻了一条小鱼，那他也学着做个东西送给她吧。

&esp;&esp;乌伦那天来看他，发现他不再整日枯坐，而开始碰这些人类的玩意儿时，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气愤，而是无可奈何地问他：

&esp;&esp;“塞利尼，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

&esp;&esp;“她不会回来。”

他坐在水边，尾巴垂在水中，用刻刀笨拙地在那截干木头上划刻着，神色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esp;&esp;乌伦说他在痴心地等她回来，但塞利尼知道，她永远不会再回到这个困住她的地方，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

&esp;&esp;他没有在等她。

&esp;&esp;只是他的心被困在这座岛上了。

&esp;&esp;所思所念的人在遥远天边，但他却只能被禁锢在这座小岛上，守着那些或美好或残酷的回忆渡过一天又一天。

艾比说的是对的，被囚禁的滋味真不好受。

&esp;&esp;塞利尼躺在那块光滑的大石上，开始试着睡觉，但几次尝试后失败。

他听着溶洞里的水滴滴在石头上的声音，还有水波推动的震动。

&esp;&esp;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那块石壁，仿佛能看见艾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背对他坐在那里，安静地用尖锐的石头刻着。

他现在知道她在那石壁上画的什么了，是城镇的房顶和风车，还有许多帆船。

&esp;&esp;他想起了之前她教他学习人类语言时，神采飞扬地说着那些陌生的事物，还有在陆地上的见闻，热闹的集市，巨大的高塔，华丽的马车，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陆地上真的有那么好吗？好到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回去。

&esp;&esp;伸手摸向他尾巴上缺失鳞片的地方，那片鳞甲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他的鳞片紧贴着她的皮肤，浸透她的体温。

她在茫茫陆地上，在一个距离他十分遥远的地方，开始了她的新的生活。

&esp;&esp;她没有丢掉那枚鳞片，塞利尼想知道，当她看见它的时候，会想起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