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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阿禾梦见了陆昭。
梦里没有对话,只有一片无边的草原,天空飘着细雨。
陆昭站在远处,背对着他,肩上停着一只泥鸟。
忽然,陆昭转过身,笑了笑,然后抬手一挥。
刹那间,整片草原升起无数光点,宛如萤火虫腾空而起。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段记忆??有人在婚礼上跳舞,有人在海边放风筝,有人在病房里握住爱人枯瘦的手……
阿禾认出了许多场景:那是通过泥偶传递过的声音,是曾经被遗忘又被找回的情感。
它们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了这片星海。
“师叔。”
陆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看,我们都活着。”
阿禾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
他披衣起身,走到井边。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井面激起圈圈涟漪。
他忽然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只一直贴身收藏的旧泥鸟??最早那只,翅膀歪斜,做工粗糙,眼睛还是用煤灰点的。
“你还记得吗?”
他轻声问。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回应也能继续。
他将泥鸟轻轻放入井中。
水面微荡,泥鸟缓缓下沉,金色裂痕在黑暗中一闪,随即消失不见。
第二天,山谷迎来一场罕见的日出。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猫耳树冠之上,整片树林仿佛燃烧起来。
三花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忽然耳朵一动。
“来了。”
它说。
阿禾抬头,只见天际尽头,一道金光疾驰而来。
那是归巢的泥鸟,羽翼残损,却依旧执着飞行。
它绕着山谷盘旋一周,最终落在阿禾掌心。
鸟喙微张,传出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第九件法宝的最后一丝能量……用来打通了‘触碰’通道。
>他说,谢谢你……一直没把他忘了。”
阿禾指尖微颤,泪水无声滑落。
他知道,那是陆昭最后一次借由外物传达心意。
从此以后,他将真正融入人间烟火,成为每一次拥抱中的温度,成为每一滴眼泪里的重量,成为每一个说“我在”
时的真实。
傍晚时分,阿禾开始制作新的泥偶。
这一次,他不再使用心壤混合九宝残屑,而是加入了自己的一缕白发,以及一滴指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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