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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问题还没有完。
仍然是那一位张先生,命令我同中文系一位姓王的教授,每天推着水车,到茶炉上去打三次开水,供全体囚犯饮用。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位王教授会同我并列。
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参加&ldo;井冈山&rdo;,也并没有犯过什么弥天大罪,为什么竟受到这样的惩罚呢?打开水这个活并不轻,每天三次,其他的活照干,语录照背。
别人吃饭,我看着。
天下大雨,我淋着。
就是天上下刀,我也必须把开水打来,真是苦不堪言。
但是,那一位姓王的教授却能苦中寻乐:偷偷地在茶炉那里泡上一杯茶,抽上一烟斗烟。
好像是乐在其中矣。
(十二)特别班这一批牢头禁子们,是很懂政策的。
把我们这&ldo;劳改罪犯&rdo;集中到一起,实行了半年多的劳动改造。
念经、说教与耳光棍棒并举。
他们大概认为,我们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平。
现在是采取分化瓦解的时候了。
&ldo;特别班&rdo;于是乎出。
牢头禁子们不知道是根据什么标准,从&ldo;劳改罪犯&rdo;中挑选出来了一些,进这个班。
这个班的班址设在外文楼内。
但是,前门不能走,后门不能开,于是就利用一扇窗子当作通道,窗内外各摆上了一条长木板,可以借以登窗入楼,然后走入一间小教室。
这间教室内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摆设?我不清楚。
在我眼中,虽然近在咫尺,却如蓬山万里了。
我是非常羡慕这个班的。
我觉得,对我们&ldo;劳改罪犯&rdo;来说,眼前的苦日子,挨打,受骂,忍饥,忍渴,咬一咬牙,就能够过去了。
但是,瞻望将来,却不能无动于衷。
什么时候是我们的出头之日呢?我眼前好像是一片白茫茫的大海,却没有舟楫,也看不到前面有任何岛屿。
我盼望着出现点什么。
这种望穿秋水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啊!现在出现了特别班,我认为,这正是渡过大海的轻舟。
特别班的学员有一些让人羡煞的特权。
他们有权利佩戴领袖像章,他们有权利早请示,晚汇报,等等。
在牛棚里,党员是剥夺了交党费的权利的。
特别班学员是否有了权利?我不知道。
我每次听到从特别班的教室里传出来歌颂领袖的歌声或者语录歌的歌声时,那种悠扬的歌声真使我神往。
看到了学员们一些‐是否被批准的,我不清楚‐奇特的特权,我也是羡慕得要命。
比如他们敢在牢房里翘二郎腿,我就不敢。
他们走路头抬得似乎高一点了,我也不敢。
我真是多么想也能够踏着那一块长木板走到外文楼里面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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