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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夹克男人躺过的地方,只剩下一滩被雨水冲得发淡的血迹和挣扎翻滚的泥印子,人,不见了踪影。
跑了?还是……被那东西拖回水底了?
无暇细想。
我最后看了一眼歪斜的院门内,张嫂抱着娃儿缩在堂屋门口阴影里,脸上虽然还挂着泪,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门,带着一种护崽母狼般的决绝。
“等我回来!”
我哑声吼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打气,更像是对那冥冥中窥视着一切的鬼东西宣战。
不再犹豫,握紧柴刀粗糙的刀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朝着村西头王婆子家那间孤零零伫立在晨雾里的泥坯小屋,拔腿狂奔!
脚下的泥路湿滑冰冷,每一步都溅起浑浊的泥点,甩在裤腿上,又冷又黏。
清晨的村庄死寂得可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像一座座沉默的坟墓,连声狗叫都听不到,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疯狂敲打。
水塘边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在脑子里疯狂闪回,搅成一锅腥臭的粥——江屿惨白无瞳的头颅,布满青鳞、指甲如刀的巨爪,皮夹克男人亡命一刺时眼中爆发的凶光,王婆子托起鳞片时眼中近乎狂热的、不顾一切的决绝,还有娃儿那耗尽生机的幽蓝光芒和他心口浮现的、如同诅咒般的鳞片印记……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带着血和泥:娃儿(源火,引子)——我手腕的烙印(灼痛,联系?)——江屿(异变怪物,本能与怨气)——水底的青铜鼎(门?根源?)——王婆子(鳞片,铁盒,秘密)——那柄邪门的蛇牙匕首(蚀骨,鼎上的?凶器!
)……
它们之间到底被一条怎样看不见的、带着血腥味的线串联着?王婆子家藏着的那片鳞和铁盒,是解开这一切死结的钥匙吗?还是打开另一个更恐怖深渊的大门?
泥水浸透了破旧的布鞋,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在脚上。
我咬着牙,嘴唇尝到了铁锈味,是咬破了。
拼命甩开脑子里纷乱如麻的念头,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脑子里:快!
再快一点!
王婶儿和娃儿等不起!
江屿……等我!
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终于,王婆子家那扇熟悉的、破旧的木板门出现在视野里,歪歪斜斜地杵在那儿。
门……虚掩着!
像是被人匆忙推开过,连关上都没顾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猛地刹住脚步,泥水溅了一腿。
放慢脚步,握紧了手里被汗浸湿的柴刀,刀尖微微发颤。
警惕地靠近。
门缝里一片昏暗,像个吞噬一切的洞口。
侧耳听了听,里面死寂一片,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尘埃落定的静。
轻轻推开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草药苦涩和陈年灰尘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但其中还夹杂着一股……东西被粗暴翻动后的凌乱气息。
堂屋里一片狼藉!
那张破旧的八仙桌被掀翻在地,缺了口的粗陶碗摔得粉碎,白花花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墙角堆放草药的箩筐也倒了,干枯的草叶、晒干的虫子尸体撒得到处都是,踩得稀烂。
显然有人在这里疯狂翻找过!
是那个逃走的皮夹克男人?他伤成那样了还能跑这么快?还是……别的什么人?村里还有谁在盯着王婆子?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地撞着肋骨。
顾不上查看别的,目光像钩子一样,直直射向王婆子平时供奉祖宗牌位和存放要紧东西的那个矮柜——柜门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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