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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扭头,朝着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堂屋嘶喊,声音因为巨大的激动而劈叉,“他动了!
他真动了!”
喊声在破败的堂屋里回荡,撞在塌了一半的土墙上,又弹回来,带着点凄凉的尾音。
没人应。
王婆子和张嫂早跑没影了,只剩下门外呜咽的寒风,卷着倒塌院墙的土腥气,冷飕飕地灌进来。
心一下子沉了半截。
但看着江屿胸口那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起伏,还有他指间那一点细微的回应,一股狠劲儿猛地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没人帮?那就自己来!
我咬着牙,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撑着冰冷泥泞的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从他沉重的身体下挪出来。
半边麻痹的身体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蚀骨的阴寒还在骨头缝里盘踞,每一次动作都疼得我眼前发黑。
好不容易挪开,顾不上喘匀气,我立刻扑向王婆子之前丢下的东西。
豁了口的破碗里,浑浊的开水早就凉透了,上面还飘着灰。
那卷粗布被撕扯得乱七八糟,沾满了泥污。
只有那个油腻腻的小粗陶罐还完好,里面是粗粝发黄的盐粒。
角落里,那半瓶浑浊的劣质烧刀子还在。
有总比没有强!
我抓起破碗,把凉透的浑水泼掉,又撕下相对干净的一块粗布,蘸了点烧酒。
刺鼻的劣质酒精味冲得人脑仁疼。
回到江屿身边,他依旧无声无息,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命。
我深吸一口气,右手抖得厉害,将蘸了烧酒的布巾,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再次靠近他胸口敷料边缘那些相对“干净”
的皮肉区域。
布巾落下,带着酒精强烈的刺激。
“唔…”
江屿昏迷中的身体猛地一抽!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痛苦闷哼!
额角的青筋瞬间绷紧,紧锁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那只死死攥着我左手的手,力道瞬间又加大了几分!
指骨被捏得咯咯作响,剧痛钻心!
“忍忍…忍忍就好…”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停。
用蘸了烧酒的布巾,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擦拭着敷料边缘被血污和焦黑糊住的地方,还有他脸上、脖颈上凝结的污垢。
每一次擦拭,他身体都会本能地抽搐一下,压抑的痛哼像钝刀子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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