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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老林那一下,虽然粗暴,却实实在在地把江屿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可那代价…江屿此刻的痛苦,比之前更甚。
“走!”
我咬着牙,把涌上喉咙的血腥味咽下去,架起江屿,拖着他沉重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追向那个在风雪中时隐时现的深青色背影。
小石头也反应过来,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用尽力气帮忙撑住。
风雪更大了。
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惨白,分不清东南西北。
老林的身影成了唯一的方向。
他像一头识途的老狼,在没膝深的积雪和狂舞的风暴中穿行,路线极其刁钻,时而绕过被积雪压塌的巨树,时而钻进低矮密集的灌木丛,时而贴着陡峭的岩壁边缘走。
每一次江屿的身体因为虚弱或痛苦而剧烈颤抖,眼看要栽倒时,前面疾走的老林总会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脚步猛地一顿,或者极其细微地改变一下方向,用他高大身躯带起的风压,或者脚下踢起的一蓬雪雾,巧妙地“扶”
我们一把,让我们堪堪稳住身形。
这老东西…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简直到了邪乎的地步!
而且,他绝不是普通的守林人!
那手瞬间压制江屿邪门铜斑的功夫,还有这神出鬼没的身手…
不知在风雪中挣扎了多久,久到我的双腿彻底麻木,只剩下机械地向前挪动。
久到小石头累得只剩下喘气的力气,小脸冻得发青。
久到江屿的喘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那持续不断的灼热搏动,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就在我感觉自己也要被冻僵、彻底倒下的时候。
前面带路的老林,身影猛地停住了。
风雪依旧狂啸,卷起他棉袄的下摆。
他端着火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前方,是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相对平缓的山坳。
山坳靠里,背风的一面,紧贴着陡峭的山壁,黑黢黢地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粗大圆木垒成的屋子!
那屋子比之前的看林人破屋大了不止一圈,圆木粗壮,缝隙用泥巴和苔藓糊得严严实实。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被压实了的茅草和积雪,像个敦实的大蘑菇扣在山壁上。
最扎眼的是,它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厚重无比、看着就格外结实的木门,紧紧地关闭着。
门口上方,还挑出一个简陋的茅草檐,遮住了门前的些许风雪。
这地方,隐蔽得像野兽的巢穴,也结实得像座小型堡垒!
老林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极其警惕地再次侧耳倾听了一下四周的风雪声,又用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扫视了一圈白茫茫的山坳。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腾出一只手,在门板上以一种奇特的节奏,“笃、笃笃、笃”
地敲了几下。
片刻死寂。
“吱呀——”
一声沉重而滞涩的摩擦声响起。
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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