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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词人在追思千古英雄时,为什么只及孙权、刘裕呢?刘克庄说“未必人间无好汉,谁与宽些尺度”
(《贺新郎》),辛弃疾这里放宽尺度,降格以求。
盖当时不但没有能统一中国的头号英雄如唐宗宋祖,甚至连保全半壁河山,抗衡中原的孙权、刘裕一类割据英雄也没有,不禁痛起世无英雄的感慨。
休谟说:“要欣赏古代某一演说家,还必须了解当时的听众。”
要欣赏古代诗词,同样必须了解当时的读者或听众。
因为古代诗词,不但反映着诗人自身的本质,还反映着读者和听众的某些本质。
元曲,尤其是散曲套数和戏曲,多有谐趣,玩弄搬砖弄瓦式文字游戏,不避俚俗,形成一种特殊的语言风格,其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它的主要对象是下层人民,其中有不少文盲听众,投合适应他们的欣赏趣味和理解水平,在曲词作者具有首要意义。
弹破庄周梦,两翅驾东风。
三百座名园一采一个空。
难道风流种。
唬杀寻芳的蜜蜂。
轻轻的飞动,把卖花人扇过桥东。
(王和卿《醉中天·大蝴蝶》)
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
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
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
我也会围棋,会蹴鞠,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
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口,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
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
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关汉卿《南吕一枝花·不伏老》)
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
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
今春,香肌瘦几分,缕带宽三寸。
(王实甫《十二月带尧民歌·别情》)
其他如套数杜仁杰《般涉调·耍孩儿·庄家人不识勾栏》,马致远《般涉调·耍孩儿·借马》、睢景臣《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等,都是最本色的散曲佳作。
而散曲一旦脱离公众,成为文人抒情之作或案头文学时,它就与诗词极为接近。
后期作家的某些令曲与令词无异,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冬前冬后几村庄,溪北溪南两履霜。
树头树底孤山上。
冷风来何处香?忽相逢缟袂绡裳。
酒醒寒惊梦,笛凄春断肠。
淡月昏黄。
(乔吉《水仙子·寻梅》)
惜花人何处,落红春又残。
倚遍危楼十二阑,弹,泪痕罗袖斑。
江南岸,夕阳山外山。
(张可久《金字经·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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