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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3页）

1908年便到p大教画，一直教了十六年。

中国学生对于绘画虽不留心，但在八年前每月的薪水很丰富，生活是不吃苦的。

1917年以后，薪水便渐渐拖欠起来，到最近两三年来简直是分文不发了。

我的爱妻在今年正月死在北京，现在只留着这个五岁的小儿。

……&rdo;

比利时人说到这儿，便沉默着了。

他把两手抚摩着他膝间站着的小儿，小儿抬起头来望他。

两人的眼睛正整相对，含着泪光。

‐‐&ldo;你此次到日本去是什么目的呢?&rdo;青年待他悲感稍定之后问他。

‐‐&ldo;我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去游历一下罢了。

北京不是我住的地方，中国我也厌倦了。

我要走之前，在北京开了一次个人展览会，想把我十六年来所作的画都卖成钱。

但是中国人不行，中国人的脚是走八大胡同的，不是走展览会的。

卖不了我都把来烧了。

我所有的家具也卖了，一架钢琴卖了两百块钱。

那是我爱妻所钟爱的钢琴。

今年正月她病了，我们几天没米下锅的时候，便想变卖它，但她总不肯。

可怜她竟至死了。

……这钢琴留着，我有什么用呢?它是大使我伤心。

……我现在有了钱，我把p大的教职辞了，我想到俄罗斯去。

东方我要永别了，但我在往俄国之前，我想去看看日本。

朝鲜我是在八年前去过的，朝鲜人我觉得比中国人还要好。

朝鲜人便是一个&lso;悲哀&rso;，中国人是&lso;西班牙的村落&rso;‐‐莫名其妙。

就譬如中国人做教授，不怕口头在反对北政府，但是教授是要做的;不怕没米下锅，没学生上课，但是教授是要做的。

简直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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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

不过我们中国人的大学教授都是些烈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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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怎么是烈士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