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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这几日赶路累着了,她一躺上被褥就很快睡着,师岚野便在床边坐着守夜。
沉云欢只睡了一个时辰,被叫醒的时候双眼几乎困得睁不开,但还是艰难地爬起来用清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精神振作起来。
她将刀扣在腰侧,让师岚野去睡,自己则守在旁边。
两人交换了位置,房中很快又静下来,沉云欢坐了许久,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子轻轻拉开一条缝,从月色中分辨此时应当是子时过半。
屋外已然没了声音,就连藏在草里的蝈蝈也休息了,万籁俱寂。
她转身,轻手轻脚来到床榻边,昏暗的烛灯下,师岚野仰面而睡,闭上眼时遮住了那双冷淡的眼眸,面容看起来相当安宁,暖色的光覆上去,少几分疏离。
沉云欢动作很轻,伏低了身体,将手探入被褥中,指尖探上他的腕骨,顺着手臂往上摸,指腹轻轻捏住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探寻。
她想要再给师岚野摸一次骨。
上次得到的结论是他毫无灵骨,是个凡人,可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一个凡人该有的样子。
他在仙琅宗的山脚的确受欺负,被人使唤,但他的脸上从未出现怯弱畏惧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波澜不惊。
此前落水时,她都差点摆脱不了河底的漩涡,师岚野却能从她后方轻松带着她回到水面,沉云欢很难不起疑心。
是有一种人生来缺一魄,从而导致情感缺失,情绪平淡,不过沉云欢还是想确认师岚野身上究竟有没有灵骨,又或者是刻意隐瞒了体质。
师岚野的皮肤泛着热意,与沉云欢微凉的指腹形成对比,摸上去还有点舒服。
正当她专心致志顺着师岚野的手臂往上摸的时候,忽而感受到什么,一抬头就对上师岚野墨黑的眼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但并未动弹,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在他身上的沉云欢,任她在自己的袖管里摸来摸去。
与沉云欢对视之后,他才开口询问,“我的时间到了吗?”
沉云欢赶忙抽回手站起身,本想找个理由应对过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心说既然被发现了,那干脆就不偷偷摸摸了,于是道:“你坐起来,我再给你摸一次骨。”
师岚野没说别的话,坐起身,浓黑的墨发松散下来,背对着沉云欢。
她捋了一下袖子,手才刚从他的衣摆探进去,忽而就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沉云欢眸光一凛,立即抽手,几乎是瞬间就贴到了窗边,脚步落在地上轻盈如猫爪,没出一丁点声音。
她对师岚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将耳朵靠近窗子,细细听了片刻后,忽而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叮叮当当,有些尖锐,响了七八下,又消失了。
沉云欢听了半晌,没再听到什么声响,转头对师岚野道:“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推门而出,月光清亮如水,四周不见任何人影,家家户户都熄灯入睡。
沉云欢十分确认方才是有人在门外的,她不可能听错那么近的声音,但是那人也消失得飞快,没让沉云欢听到任何离开的声响,要么是灵力高深,要么就根本不是人。
沉云欢与师岚野并肩而行,打算前往村南的小庙。
只是村中的房舍都建得相差无几,沉云欢手上也没有指明方向的工具,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哪边是南。
她站在各种小路交织的路口,正要询问师岚野能不能分辨哪里是南方,余光倏尔瞥见不对劲之处。
两人背对着月亮而站,影子落在地上。
沉云欢瞧见他们二人的影子旁边,多了一个影子,被拉得很长,但从轮廓可以看出头和躯体以及四肢,那分明就是人的影子。
与沉云欢的影子离得很近,似乎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可沉云欢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即便她灵力全无,五感也不至于退步到这种程度,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出来。
一缕寒风从背后袭来,沉云环稍稍沉下眉眼,站着未动,缓缓抬手按上刀柄。
此时,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你们看见阿荷了吗?”
沉云欢转身回头,就见苍白的月光下,站着一个身着雪色衣裙的小姑娘,模样约莫七八岁,梳着双髻,眉间一点朱砂红,眼眸隐隐是琥珀色,一派仙风道骨,纯真无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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