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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昱的话语如闷雷炸响在沈朝的耳边,炸得她眼前空白,再握不住手中的槐花糯米糕。
沈朝不回答,不去看他的双眼。
她害怕那双眼中的失望,像在质问,你明明有能力改变,可你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李昱离开了。
沈朝捡起掉在地上的米糕,一口一口塞在嘴里。
她很喜欢槐花树下阿婆的念叨,阳光会落在阿婆斑白的鬓发,槐花簌簌落满衣袖,鸟儿的脆鸣,清澈的河水,酸倒牙的杏子都耀眼得她目眩神迷。
米糕又冷又硬,苦涩得很。
当她再次走进屋子的时候,叠得整齐的衣服还是在床头静静待着,如每一个平常的日子般安宁,只是那个人不在了。
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夏日的午后炙烤得人头脑发昏,虽有树荫遮挡,也根本不抵什么热气。
沈朝的额上已冒起层层的汗意,沾湿眼睫,令她有些看不大清的眼前的景象。
李昱牵着马的身影在刺眼的日光之下也泛起模糊的光晕。
他身侧还站着两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一人身着蟹青圆领窄袖衫,活泼些的名为谢少游;一人身着月白半臂圆领长袍,沉稳些的是谢之霖。
他们是燕王府的人,都是自小陪着李昱长大,虽为主仆,情似兄弟的人。
终是李昱先开了口,他似是想抬手拾去沈朝肩头的落花,可中途又硬生生地徒然放下。
他唇几乎绷成直线,掌心悄然攥紧: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希望我来吗?”
沈朝问。
何止是希望她能来送行?
他心中所想,难道她全然不知吗?他真正渴望的是,他们能并肩而行。
可他很清楚地知道沈朝现在如同被豢养的虎,失去在权力斗争场上的戾气,安然地享受着眼前的一切,幻想着过宁静的生活。
而他今后步步皆是危机,他要站在权力的顶端,他要去改变所能改变的一切。
沈朝现在追求的是采菊东篱下的田园生活,他固然希望沈朝能和他一同前行,而不是困在原地偏安一隅,可他又怎能不顾她的心愿强行如此做?
“你愿意……”
李昱剩下的半句话没能说出口便被沈朝打断,
“不愿意。”
谢少游是个冲动的性格,闻言便抱胸嚷嚷起来:“果真是乡野之人,竟如此无礼。”
李昱神色冷下来,转身呵斥道:“少游,慎言!”
谢少游还想说些什么,谢之霖忙拉着他走远,只留下李昱和沈朝二人独处。
谢之霖是个细心敏感的人,世子对那位沈姑娘的在意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了。
他当然看得分明,只是他这个傻弟弟还为世子打抱不平。
沈朝被方才谢少游的话一激,加之连日以来的压抑,刻薄的话语再难克制:
“是,我就是这般人。
我阴险狡诈,我无礼傲慢,我是人人唾骂的奸佞。
“你就干净了?你当真以为我感觉不到吗?你这些日子不是在故意讨好我吗?”
她沈朝的确吃软不吃硬,他在她的面前也总是一副温和柔弱的模样,又是醉酒,又是为她做糕点,真是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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