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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一堆歪理。”
沈朝道。
李昱背靠黑漆椅,懒散地搭着她的腰,闻言只是理所当然地笑,沈朝瞧着他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忍不住笑了出来,心底又蓦地柔软。
他啊,真是……虽不是多大的委屈,她也并未诉苦,他却仅凭着蛛丝马迹找来了人,还大费周章地演这么一出戏。
孔亮这一番出去,教整个长京城都知晓了她才是长京的话事人,想必再也无人敢来塞人了,更无人敢轻视于她。
兜兜转转,他用心之苦,可见斑斑。
沈朝纵是再冷硬的心肠,也在这样的用心良苦之下化成了绕指柔。
往日世事都在教她,百般委屈都要忍下,打碎牙齿也要和血吞,可他好似与世事不同。
“朝朝,我要拿至高之位,是要天下海晏河清,百姓衣食足知荣辱,可也要你平安喜乐。”
李昱轻抬眉梢,浅笑低语,“只要我活着一天,谁都不能欺负了你,所以你,可以再放肆一点。”
沈朝蓦然红了眼眶,话音缠绕在齿间,什么别的话都再说不出来,只剩下一首小词。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李昱轻笑起来,低声絮说:“待春日时,京郊桃花遍野,你我一同骑马去赏花,可好?”
昭昭春日,灼灼桃花,她想必会着轻薄春衣,眉心半点花钿,站在桃树下回眸而笑,不似春风,胜似春风。
人面桃花相映红,天下最动人之事,也不过如此。
窗外又飘起了细雨,雾蒙蒙地打进来。
伴着细雨一同而来的是,急促的脚步声,踏溅起层层水花。
谢少游冲进来,沾着满身的水汽,跪拜下来,声音艰涩:“启禀大都督,边关告急,突厥率三十万大军,十日连破三城,兵临西州城下。”
沈朝手里的杯盏落地,碎瓷飞溅,茶水滚烫满地。
李昱握了握沈朝的手,边吩咐侍从过来清扫,边跟着谢少游往外走,连伞也没有打,没入濛濛细雨中。
诸杨、伍成等人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谢少游急匆匆地又道:“昀二殿下还在西州城。”
李昱蹙了蹙眉头,早些日子李昀就奔赴了河西,因着燕世子妃方晴箫去了河西,突厥每到秋冬之际就频频侵扰,边关甚是动荡,李昀便亲自去接人了。
他本不欲李昀亲自去,那日也下着雨,李昀站在他面前,玄黑衣袍湿透,所有的稚气都褪去,目光坚毅沉稳,一字一顿道:“兄长,她既是我的妻,我就不能弃她于不顾。
上次,因为我的懦弱,爱我之人因我而死。
这一次,我不会再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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