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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孝咬了咬牙,一屁股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猛灌几口冷茶,一句话也不说了。
陈胤兰放下茶盏,微微抬眉:“燕王妃以死证清白,世子确是燕王血脉毋庸置疑,可有人还有异议?”
众人面色各异,他们手底下纵然有兵,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里本就集中了燕王亲兵,又来了黑甲军,怕不是走出去,就成血窟窿了。
敢有人有异议吗?若说个不字,谁能出得了这个帐篷?
李昱笑了笑:“诸位叔伯,不必紧张。
燕王殿下虽不在了,世子却还在,大家无需多忧,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一切都会如前。
“是谋逆的反贼,还是从龙的功臣,都在此一搏。
在座的诸位已无退路可走,要么死,要么满族荣耀。
如今我们都上了一条船,这船是下不了了,自当同心协力走得更远。”
帐内寂静半晌,钟尧终于开了口:“自当竭心尽力辅佐世子殿下。”
众将纷纷下跪:“愿竭心尽力辅佐。”
李昱起身走到李昀身旁,掌心轻按在他的肩膀。
“先帝临终前曾留下一道旨意,废太子诏书。
今上来位不正,荒淫无道,穷兵黩武,天下当人人共伐而讨之。”
李昱从陈胤兰手中接过明黄色的圣旨,握在手心却没有打开,字字铿锵:“发檄文,共讨昏君。”
“讨昏君!”
帐内齐声而应。
惊雷横劈天幕,大雨倾盆而下。
帐内众人散去,唯余几盏灯火轻闪,李昀望着那道即将隐没在雨夜中的背影,忽然大声唤:“兄长——”
这次李昱没有停顿,走进了雨中,再没有回头。
李昀剩下的半句吞咽在了喉中,再没有机会说出口,“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做好你应该做的,不要辜负他们的信任。
’这是兄长曾对他说过的话,可他如今既没有做好应做的,还辜负了母妃的信任。
他怎么能让母妃挡在他的身前呢?他应当好好保护好,保护好他柔软而坚韧的母亲。
“世子殿下,你想一想,为何燕王殿下召人于此地会面?”
陈胤兰本还想说些什么,瞧见李昀现在的模样也只能罢了,终是轻叹一声撑伞出了帐外。
这本就是燕王用意所在,临死前召这些人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李昀铺路,借此之机,令李昀名正言顺地接手兵权。
这些人若不来,好事定然分不上一杯羹了,若来,燕王亲兵也让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搞事。
所以一开始,只要李昀咬死了,再搬出燕王亲兵,怎么着也不用牺牲燕王妃。
若再能有些魄力,毫无疑问,他可以稳当地接过兵权。
可此时说这些已经晚了,只能徒增他的愧疚自责。
李昱不问缘由连杀两人,旁人瞧着是有些疯,可这疯并非毫无理智,恰恰相反,极富胆识心计,成功稳住局面,还在人前立起了威信。
陈胤兰撑着伞回头望去,中帐渐渐隐没在茫茫雨幕中。
这雨下得急,走得也快,后面几日都是大晴天,燕王之军攻势较前有过无减,一连又下三城。
“大都督——”
李昱正站在案前看地形图,闻言没有抬头,只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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