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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说了采选婢女也不是全部淘汰,这部还留了,五人么?那奴仆费也不会分毫不差啊!”
扈家夫人笑道:“话是如此,但将军自己家中也有奴仆,应当也知道,婢女的人数是最稳固不牢的,病了送出府的,久病不治离世的,还有嫁给外头人去的,被主人家逐出去的,或是家中有亲友作客,相中了接回家去的……种种事情每每两三个月都要闹上几回。
这一来二去,人数倒也差不得多少,每月上报添减的手续也繁冗,家夫嫌麻烦,就干脆每回奴仆费的数量照旧,左右也不过多一两碗饭的事情。”
这么一长段话听下来,昆仑裳本来还想反驳一句“我家没有奴仆”
,但是听到后面她却是连说话的心情都消了。
胸中有什么东西梗成一块,明明今晚可以一拳头擂散了,可偏偏浇下一盆烫水,将这一团硬邦邦的事物冲开了去。
可冲也冲得并不彻底,表面尘沙浮去,留下大大小小的块垒纷乱四撞,不见消散,反因烫水更加凝实。
昆仑裳觉得扈夫人这一番解释确实没什么明显的破绽,可是她听在耳中,怎么都不太对。
可是要让她说出哪里不对,她又偏偏说不出来,毕竟这件事情她昆仑裳也不是当事人,扈夫人又只拿这个缘由与她,左思右想都没什么可以抓的关键点。
九霞倾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
“哦?离战乱平定不过四年,百废初兴,人丁还不算旺。
扈家竟然能在一年内采买两次婢女,还是大量送入府中挑选,扈家老爷,本事不小啊。”
扈家夫人听完这话便是一愣,看向昆仑裳的眼神多了层迷惑。
昆仑裳心中大叫一声:好!
但是看着扈家夫人的目光,昆仑裳还是干咳一声道:“哦,这位是在寒舍作客的远方表亲,她与我一般年纪,平日里听我说一些朝中之事,所以对这方面稍微有些涉猎。”
说完话,得意洋洋对扈家夫人龇出一排白牙。
然而就在她以为九霞倾就要给扈大海定个什么罪的时候,九霞倾又开口了。
“如此人才,自当委以重用。”
昆仑裳几欲吐血,生怕她要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连忙打断道:“那啥,扈夫人啊,这些事情不如我明天再来详细问你吧,现在你看这天色也很晚了,你穿得又不多,再吹几阵风受凉了可不好,赶紧回去吧,我们也马上回屋了。”
扈夫人这回倒没有再说什么,又温婉笑着欠了欠身便离去了。
见那抹孱弱纤影消失在院墙之后的竹林中,昆仑裳扭头就去问九霞倾。
“陛下,那个扈大海明显就有问题啊!”
九霞倾冷了眸光:“哦?将军是觉得朕昏聩无能?”
昆仑裳扶额:“臣没有这个意思!
臣的意思是就算那些婢女真的没有留在府里,哪有找那么多婢女入府挑选的!
这排场比选妃排场还大啊!”
九霞倾眸色更冷:“将军见过选妃?”
昆仑裳一时语塞。
九霞倾至今后宫无人,是不可能有机会让昆仑裳看到选妃场面的。
昆仑裳唯一有机会看的,是九霞倾的父亲——先皇选妃的长眠。
但是要知道,九霞倾是弑父杀兄夺来的皇位,虽说这也不算在本朝皇帝面前说前朝君王,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便同属大雍,也是隔了血海深仇的父女关系。
这怎么看都不适合接话。
昆仑裳连忙道:“臣,自然没有见过,但是臣,可以想象!”
九霞倾坐在月光之下,歪着头望过来:“将军很想看?”
昆仑裳满脸疑惑,这都哪跟哪?
九霞倾眯了迷眼睛。
她一双眸子狭长深眦本就有雀目之型,只因为不够斜飞上挑故而称不上严格的凤眸。
但是如此眯起眼睛来,倒还真将那几分凤态勾得淋漓尽致,清严冷峻之色配着撒入眸光中的冷月星子,不似凡俗之身。
这样的神态姿容,威慑力是极强的,至少昆仑裳在那一瞬间什么都不想说了,也不敢说了。
“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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