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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他曾经拿出来一张收藏的报纸跟别人争论,报纸上登载着一篇报道,是关于换肾的人结婚生子的。
2000年,单位组织我们去涉县进行业务培训一周,陈点名要跟我住一个房间,因为我不抽烟不打牌不赌博。
其实那些好玩的人也不愿意跟他一个房间呢。
住在一起我们谈了很多,他还主动跟我说起了他的前妻的事情。
那女人不但在他病重的时候提出离婚,还在他急需用钱治病的情况下因为一张存折把他告上了法庭。
那时候我们银行的收入高,钱是他自己存下的,但是前妻说钱是她存下的。
为了争夺这张存折,前妻在还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带着新男友一起跟正在治病的他打官司。
最后,前妻大概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撤诉了。
说这些事情时他的神态很从容,没有怨恨,也没有悲伤,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们住在涉县宾馆,有一个农村来的女服务员总是找我俩聊天。
女孩说自己喜欢文学,喜欢写文章。
女孩没上过多少学,对文学知道的也并不多,在我们眼里天真而又莽撞。
有一天,女孩从院里采来了月季花,插在玻璃瓶里送到我们屋。
我仿佛感觉到一些什么,有时候就不在房间呆着了,去看别人打牌,虽然我对打牌一窍不通。
这一次培训陈还病了,发烧。
中午我把饭给他带回去,看到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输着液,跟我说:“没事。”
是一个小诊所的大夫来给他输液,扎上针就走,输完了他自己拔针头,其实是很危险的。
这次培训回来,他就病倒了,去北京住院治疗,几个月没来上班。
等他回来上班,就经常能收到看起来很厚的信。
他又在恋爱了。
陈又要结婚了,这个消息震惊了我们。
据说未婚妻比他小十几岁,是县里的。
有人说,小姑娘还是岁数小,可能对他的病不了解才嫁给他。
又有人说女孩父母双亡,是跟姑姑长大的。
姑姑毕竟不像母亲,不会对她那么关心,要不然怎么会让孩子嫁给一个换肾的病人。
大家还猜想他们是如何相识的,又如何走到了一起。
我偷偷问过他,未婚妻是不是涉县宾馆的那个女孩,他说是,但是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我们从涉县培训回来之后,女孩就开始给他写信。
在他在北京住院期间,女孩还去北京探望他,很是痴情。
结婚那天,我们都去喝喜酒。
那天新娘子很漂亮,他也很帅气,看起来是幸福的一对新人。
我后来在大街上碰见他们夫妻,两人手牵着手。
他跟我说话时,他爱人把脸扭开了,看着别处,大概是怕我认出来吧。
一年多之后,他当爸爸了,老婆生了个女孩。
有人曾经偷偷跟我说:“你说那孩子是不是他孩子啊?”
我说:“怎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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