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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都后退（第1页）

话哽在嗓子里，犹如千万根藏在棉花里的针噎在那里，憋得指尖发麻，她看着魏氏在灯下坐着，泪珠一颗接一颗的滚落，无声哭着，两颊一片潮腻湿红。

魏氏蹙起眉头，不知该说什么，魏晚斜还是个孩童时她就从南京嫁到了北京，一路山高路远，遥遥望去不见家乡路，多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情分却是真的疏远了。

半晌，她叹了口气，抬手拂去眼角晶莹，“去吧。”

郭皎向她迈步走去，才到身边，魏晚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地砖，嗓音沙哑，“晚斜，甚是思念长姐，长姐，可曾思念过晚斜。”

魏氏不答她，唤了雪河进来，叫她摆饭。

郭皎讪讪地将魏晚斜扶起来，与魏氏告退后带着她出了花厅。

郭皎一面吩咐人去把自己卧房后头的杏林苑收拾出来，一面带着魏晚斜在灯火通明的花园里走，踩过鹅卵小径，登上荷花池面上的临水小榭，郭皎自己动手焚了瑞脑香，让雪书等人就在这里摆饭。

风中浮动荷花清香，魏晚斜坐在桌旁，一只手撑着哭得发疼的脑袋，呆呆看着郭皎纤细手指捏着铜香炉盖，细微合盖声后，一缕烟雾袅袅升起，散出瑞脑香独有的香气。

郭皎温声笑着，道：“瞧你哭的那狼狈样子，嫂子她现在有孕，每日思虑的比以往更多，你且看明日吧，她定唤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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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晚斜来了些精神，“唤我去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她都说了你没本事，当然是要慢慢□□你。”

郭皎低头细细摩挲着扇骨上那手绘的祥云，慢悠悠地说道：“真不是我说，那魏卿卿什么货色，她娘也不过是个婢子出身的姨娘，这两年竟然能把你弄成这般模样，你也太好欺负了。”

“你不知道，她们有她们的手段。”

郭皎笑出了声，好容易止住了笑，才道：“能有什么手段啊，无非就是些狐媚家主，两面三刀，嘴上念佛背地里使刀的伎俩，又或者一张巧嘴搬弄是非，端着人见犹怜的可怜模样，一味的狗仗人势。”

魏晚斜道：“我不想与她们缠斗，我也知道自己斗不过她们。”

“你还真得跟她们斗，要不然，一辈子都得毁在她们手上。”

“可是……”

“明儿魏卿卿肯定要来我们家，她现在使足了劲儿要扒上我们家，给她嫁进寿宁侯府铺路呢，明儿一来她绝对会在我祖母面前大放光彩，顺带拉踩你几下。

我先教你一招，明天一大早你就去给我嫂子请安，她八成会留你用早饭，一般用完早饭后她会和罗姨娘一起去我祖母那里，你来了她一定带着你，我赌那个时候魏卿卿一定来，你已经先入为主，又有我嫂子庇护，她敢蹦跶一下试试，又或者她真的蠢，当别人都是傻子，玩她今天在徐家玩的那一套，那就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

“你是魏府嫡女，在外面你才应是最体面的那个，她敢含沙射影夹枪带棒，你就能当场训斥她不懂礼数冲撞老夫人夫人，把她那些藏在暗处的肮脏心肠三两句翻出来晒晒，她要是还敢还嘴拉扯，那就是以庶欺嫡，以下犯上，你也不用理她了，我嫂子十成会直接送客。”

郭皎见她细细思忖着，抿嘴一笑，将手中折扇放在一旁，面前已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肴，鸡鸭鱼肉各色珍品，雪书盛了一碗碧粳粥放在她面前，又给魏晚斜盛了一碗。

郭皎忽然想起私库的事儿，钥匙与账册都已要了回来，那本烂账她也不愿翻了，只叫人整理出来，再把还没盘点完的东西盘完。

她问向雪书，道：“私库里的金银，还有各色绫罗绸缎，各样器物，都盘完了吗？”

雪书回道：“再有两天就全部弄完了，还剩弘治十六年到十八年的进来的金器玉器，名画文玩这些玩意儿。”

“你去跟她们说，之前的事儿我不追究了，谁是家贼我也不捉了，敢跟我弄一点虚假，我不查出来还好，要是叫我知道了，她们就自己去找碧珠儿。”

雪书将头埋得低低的，回道：“是。”

朱厚照在一干人等的齐心协力下爬进了武定侯府的院墙，锦衣卫中的高手开路，一路绕开巡夜护卫家丁，最终在一群人的目送下溜进了郭皎的住处，他一进去，众人便各自隐匿在了黑暗中，等着他出来再把他护送回宫。

云青正在秋千上坐着赏月，一个人影过来，她吓得摔下了秋千，哎呦一声，朱厚照朝秋千那里望过去，只见云青摔了个狗啃泥，扶着秋千爬起来，嘴里还塞着一块已经脏了的桃酥。

“你……”

她才想叫人，却发现这人面熟得很。

“朱寿大人？”

“嘘——”

他弯唇一笑，朝亮着灯的卧房快步走去，雪书端着一盘郭皎才赏的枣泥酥跨出房门，迎面碰见了朱厚照，险些没扔了盘子。

“朱寿大人？你怎么……”

雪书捂住嘴，艰难接下下半句，“又来了。”

朱厚照朝她哼哼一笑，边朝里面走边道：“我来找你家主子下棋。”

雪书稍一思忖，很是贴心地关上了门，朝抱着秋千柱揉腰的云青走去。

郭皎正歪在贵妃榻上昏昏欲睡地看话本，小桌上棋盘空摆，一炉鹅梨帐中香燃着，她披着常穿的那件碧衣金绣宽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