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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当铺一共得了五两银子，加起来还不满十两，差着二十两说不得只好去问问丽娘了。

丽娘那里妯娌姑子多，她的腰板刚直起来，高大郎自个儿瞧中的她，若要论起来，高家这样的富户，怎会去聘下沿河街里出生的当儿媳妇。

秀娘特意家去换了衣裳，把日常首饰戴了两样，蓉姐儿早就困了，可她无端端上门去，没个由头也要牵累了丽娘叫人说嘴，只好把女儿摇醒，蓉姐儿揉着眼睛一路趴在母亲怀里到高家门前。

高家一共三进的院子，自门廊下一路走到丽娘住的正院都悬了红灯，丽娘早早迎出来，脸上团团的笑：&ldo;今儿怎的得空来了，赶紧见见我们家老太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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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这个老太太正抱了小孙子逗乐，丽娘跟高大郎就住在正院里，跟老太太只隔一个庭院，抬眼儿一望就瞧见了，秀娘抱了女儿过去，俊哥儿正在绕着桌椅柜子跑，高老太太跟在后头直喘，俊哥儿一停下来，她就又是手绢又是茶点的端了托盘过去。

俊哥儿见娘过来了，喊了一声：&ldo;姨母，妹妹！

&rdo;说着要蓉姐儿下来跟他玩，他一肚子的话咕咕嘟嘟说个没完，比着手告诉蓉姐儿他在酒楼上瞧见双荷花桥塌掉的事：&ldo;我们楼里，也点的灯！

&rdo;

高老太太只作不知王四郎吃了官司，笑眯眯的拉了秀娘坐在下首，叫丫头摆了点心果盘，才说了没两句，丽娘的小姑子过来了，她一进门就凑过去挽了高老太太的手，说了三四句话才把目光转到秀娘这里：&ldo;是俊哥儿姨妈来了，一向少见，蓉姐儿都这样大了。

&rdo;

丽娘原是想跟高老太太张一张口，她晓得妹妹银钱不凑手，高老太太手里捏着钱，些许给些也就救了急，谁知道小姑子会跑来搅和，这下开不了口不说，还得陪着打机锋。

高玉萍自来瞧不惯这个嫂嫂的张狂样儿，觉得她是麻雀落在了金枝上，一下就变披金戴银，变成插了金毛的凤凰，此间小娘子并没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走个庙会烧个香与手帕交一处玩耍取乐是常有的事，她眼儿一瞬就知道秀娘来是为了何事。

丽娘瓜子嗑得&ldo;卡卡&rdo;响，托在帕子里攒了一指甲盖那么多的果仁，俊哥儿就凑过来：&ldo;我吃！

我吃！

&rdo;高老太太立马被孙子引了过去，指派身边跟着的丫头给他磕瓜子仁儿，又怕他吃多了上火，叫人调了蜜卤子来给他。

丽娘把俊哥儿抱在怀里，秀娘却神思不属，她脸皮嫩，也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高玉萍就是不走，丽娘瞥了她一眼，抱着俊哥儿站起来：&ldo;日头都到正午了，俊哥儿困了，我抱他去睡。

&rdo;

高老太太哪里离得了孙子：&ldo;在我这儿睡，奶奶橱里有吃的，是不是啊？&rdo;

枣饼麻团小蜜枣都是俊哥儿常吃的，他全不放在心上，抱了丽娘的胳膊：&ldo;我屋去睡！

&rdo;高老太太一听赶紧站起来跟在后面，这下高玉萍没法儿跟着了，她也不愿到丽娘屋里去，扯扯母亲的袖子，见她满眼就只有金孙孙，跺了回脚转身去了二哥二嫂的院子。

秀娘几次要开口，一个钱字还没出口，就先臊得满脸通红，丽娘也不着急，让高老太太看着孙子，自己拉了秀娘到迎窗底下，为着孙子不肯跟老两口住，丽娘的这间屋是全院儿里最正最大的，两边帘子一隔压低了声儿说话一句也听不见。

秀娘也知道姐姐这有困难，低了头抱着睡着的蓉姐儿要走，丽娘拉了她一把，隔着窗儿点一点，叫小丫头出去看茶，打开了抽屉捡了四块银锭子塞到秀娘袖子里：&ldo;拿着！

&rdo;

秀娘一惊：&ldo;你这儿，怎么这样多的银子！

&rdo;那里头还有十好几锭呢，之前丽娘来时，五两的银子还是散碎的，丽娘勾着嘴儿笑一笑：&ldo;老爷老太太刚给他，叫他办货去的，到时候让他下乡报个虚数，不少这几锭。

&rdo;

这也不是高大郎头一回办货了，高家老两口偏疼长子，晓得他报了虚数，也只有睁一眼闭一眼的，不然高大郎哪能在外头请这个吃酒请那个搓澡，狐朋狗友一大班，全是跟在身后蹭吃帮闲的，一日的流水倒有好几钱银子，公中给的这些零花哪里够他花用。

秀娘甫一接过去手一沉，缩了身子直往东屋看，见高老太太还在哄着小孙子，她才敢把银子拢到袖子里，吞吞吐吐也说不出感激的话来，低了头：&ldo;娘那儿，姐姐先瞒着吧。

&rdo;

丽娘手里捏了蜜豆糕正逗蓉姐儿，啧了一声：&ldo;知道，还用你来嘱咐我，赶紧的补上去，等王四郎发达了，有多少陪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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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一辈子最怕欠人情，念了姐姐的好，告辞出去了，高家老太太未必不知道，还是那张笑呵呵的脸，丽娘送到屋门口：&ldo;我不送你了，俊哥儿老太太一个哄不住呢。

&rdo;说着转回去，又是捏肩又是捶腿，把高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秀娘走一段路就把蓉姐儿颠一颠，感觉银子还在怀里，再往前走，走了一段她又觉好笑，这么沉手的银子，捂在怀里甸甸的，砸在地上还不得&ldo;咚&rdo;的一声响，这才快步往家走了，才到门口就见梅姐儿耷拉着脸。

一看见秀娘就围上来：&ldo;嫂子！

昊哥儿来了，说二姐姐跟二姐夫在家里打破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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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哥儿正蹲在门口拿竹片子去挖钻fèng里的蚂蚁窝，一抬头看沈氏来了，眼睛一圈张开嘴大哭起来，哭了半日也没有眼泪，干嚎着踢腿儿。

秀娘把蓉姐儿往小姑子手里一放，蹲下去问他甚事，昊哥儿还在抽抽哒哒：&ldo;我爹说，银子进你家就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