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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安慰（第3页）

哥哥眼睑下面明明都青了，明明没睡好，哥哥还要来安慰我。”

林亦初哭得一抽一抽的。

“都是被我害的。

从前阿娘和嬷嬷、月牙，夜里睡不好就是叫我害的。

我老做噩梦，专会害人，如今又来害哥哥了。”

“我就是个害人精，就该一个人躲起来，离所有人都远远的，才害不到人。”

“我太没用了，除了害人，我什么都不会。”

“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个没用的笨蛋。

我这样的人，根本不该活着……”

季舒玄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听这话音儿，定然从前受过一箩筐语言暴力没跑了，这孩子心思重，钻了牛角尖了。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季舒玄已发现林亦初性子敏感多思，一言一行都生恐给别人添一星半点儿的麻烦。

他言行举止随时从分、有礼有度，为人沉稳、懂事、乖巧，行事温柔和平，对人总是笑脸相迎，待人接物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旁人要是对他说了什么诋毁、指责的话，他也只微微一笑，看似也不往心里去。

但这会儿，季舒玄忽然觉得，林亦初的内里，绝非如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水波不兴，波澜不惊。

甚至，恐怕早像个遍体鳞伤的可怜小兽，别人的恶言恶语，通通会化成要命的刀子，往他早已鲜血淋漓的身上扎。

他被伤得狠了，也不肯叫别人知道，只自己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啪嗒啪嗒地流着眼泪舔舐伤口。

就像今天这些话，如果林亦初不说出来，季舒玄永远不会知道林亦初原来是这样想的。

也永远想不到，他仅仅是顶了个黑眼圈，就能让林亦初往自己身上背这许多罪责。

林亦初会变成这样，多半是小时候被他那渣爹，和他家里那帮渣兄渣弟给伤的。

看来夜里做噩梦惊醒人这件事儿，也不知道在这孩子心上跟块大石头似的，压了多少年了。

这会儿他能一口气说出来，倒是好事儿。

身体里的毒素尚且需要及时排出，心里的毒素就更该及时排解了，不然积压于心，没病也会憋出病来的。

季舒玄再没说叫林亦初不哭的话，只希望他能尽情哭一场，将心里那些委屈、压抑通通哭出来。

也没再乱插话，只等着对方将积压于心的这些伤痛都说出来。

说出来，他就能好受许多，季舒玄也能多了解他一些，安慰起来也能对症下药。

林亦初早已哭得站都站不住，被季舒玄拉在怀里，坐在榻上。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夏日里的雨一向来势汹汹，噼里啪啦间便倾盆而落。

季舒玄早将门关紧了，跟林亦初两个人坐在里间。

有了雨声的阻隔，外头谁也听不见他们说话，亦听不见林亦初哭。

雨天正好眠，雨天也正好宣泄情绪，大雨的噼啪之声让眼泪的奔涌都能格外无须顾忌。

季舒玄一面由着林亦初尽情发泄情绪，一面抱着他，时不时轻轻拍拍他的背，给他顺顺气，拿帕子给他擦擦鼻涕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