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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捷仰头大笑:“父亲,当年我母亲是不是也是这样看着你,你却毫不犹豫的灌了下去,你如今不过是报应罢了。”
陈明喻身形不稳,他用力扶着桌角,断断续续的道:“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是啊,我什么都知道,那天您过来时,我正在和弟弟玩捉迷藏,躲在母亲的黄花梨木大衣柜里。
我母亲待你那样好,你却亲手毒杀发妻,如果不是最后乌叔叔察觉不对,我母亲和我们即便是死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凶手。
你以为你把我们身边的人,把母亲的人全部打发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弟弟也许蒙在鼓中,他也不愿意让弟弟知道自己最崇拜的父亲是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他却忍不了了。
平日里,陈明喻对吃食万分小心,要不是瞅准这样一个机会,陈捷还不敢呢。
陈明喻怔坐在太师椅上,嘴里不停的喃喃“报应,报应,造化弄人——”
“事到如今你还说是造化,你不过是杀妻避难求荣罢了,你同穆莳比实在是差远了。”
至少穆莳之妻出身并不高,他却对她一如既往。
穆莳,穆莳……好像成了他的心魔一样。
陈明喻一口腥甜喷涌而出,陈捷冷静的擦去血迹,“父亲,您就安心去吧。”
他愤恨的看着陈捷,这个儿子冷血无情,自己怕也成了他给袁家的投名状,只是,他已经没了气力……风水轮流转(三更)“陈明喻死了?”
芸娘这几日带着孙淑人一道去爬山,还去家庙了住了几天,回来时,见隔壁一片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穆莳似笑非笑的说了,她才叹道:“他也是活该,若非咱们自个儿防备心强,怕是早就被害了,再者,他害了那么多人,如今英年早逝,也是报应。”
穆莳则道:“陈明喻家私颇多,他那个傻儿子这些钱怕是守不住,全部要进袁家啊。”
“这就和我们无关了,袁家这个毒瘤拔了,还会有新毒瘤,我想皇上现在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想连根拔起吧。”
“嗯,循序渐进,不可能一下子下猛药。
至于陈明喻,他家里人哪里逃的了,也就只有他儿子以为供出陈明喻就没事儿了。”
享福的人还是你们陈家人,死一个陈明喻算什么。
为了表示决心,开元帝让人重新审理此案,陈捷本以为自己会青云直上的,也被拿下了,全家人男子则流放三千里,女子则充入教坊司。
陈捷怔愣了半天,他年少时目睹母亲被父亲害死,自以为报仇雪恨,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却没想到他的下场居然是流放。
陈家的下人都被放在菜市口贩卖,姝丽透过帘纱往外看了看,“那不是袁氏身边伺候的芙蓉吗?她怎么也在那上面。”
“她主子进了教坊司,袁家都视若无睹,还道雷霆雨露均是君恩,这些小丫头们哪里又有人救。
所以说,咱们家如今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越是这样,就越要小心着。
走,今儿是参加你吴姐姐的大婚,咱们可不能去迟了。”
姝丽暗自点头。
她又想起鹤儿来,一阵甜蜜,忍不住同芸娘道:“娘,鹤儿哥哥说内务府的嬷嬷他会嘱咐一声,派些温和点的来。”
芸娘也随即一喜:“那就好,你呀,真是个好命的,落到我们这样的人家也就罢了,偏未来的夫君也真是疼你。
我起初同你爹爹成婚时,都不知道这婚事能不能顺利完成呢!”
昨日陈家还煊赫的紧,陈明喻身在高位上,自己的爹娘即便被人下毒药,都不敢直接反击,如今陈明喻死了,树大猢狲散,什么都没了。
那些风流婉转的丫头们,也落到了了跟牲口一样被人挑选的境地。
别说是芸娘看了唏嘘,就是程三老爷等人看了也是唏嘘不已,甚至不禁庆幸陈明喻一杯毒酒了事了,他们还得苦苦挣扎。
秦氏又生了孩子,满月后,程家大办了一场,程斐也携着媳妇儿于氏过来,程大爷见了程斐有些不自然,他是没想过这个弟弟还真的出了头。
詹事府少詹事,未来皇帝重用的臣子全部在詹事府上,二弟日后绝对会青云直上。
他如今虽然有岳家的提携,有三叔父的帮忙,但是和弟弟恐怕地下与天使的区别。
人和人的仕途,有的人在五品过度到四品就是提不上去,但程大爷也不至于讨好弟弟的程度,他再不济也是两榜进士出身,没必要讨好,顶多就是态度比以前更亲近。
可程斐察觉到他们是更尊重自己的意见了,不会觉得他是小孩子瞎胡闹。
男人们兴许还放不开,可于氏的地位就明显上升了,她不仅是程斐的妻子,同时还是太子的亲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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