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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个消瘦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前行,破旧的长廊在他脚下发出腐朽的呻吟。
男子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凌乱的湿发黏在额前,胡渣邋遢,一副肺痨鬼模样,他干裂的嘴唇不断颤抖着。
手中死死攥着一台老式相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男子的口中喃呢着什么“这一次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邪教给曝光出来。”
“我要夺回我的一切”
之类的话。
这是一栋破旧的高大屋子,周围的空气湿润且夹杂着咸腥味。
从那破旧的彩绘玻璃,勉强看得出来是某座教堂,但大厅那怪异、扭曲的琉璃画,实在看不出是信奉什么教。
这座教堂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地上的角落里长着暗绿色的青苔,墙上的夹缝里边似乎有密密麻麻的类似藤壶到某种东西。
男子婆娑着脚步,越是往深处迈步,就越是感觉恍惚,耳边有什么在低语,模糊,沉重,浓稠那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的嗡鸣,模糊不清,却又如附骨之疽般黏在他的耳膜上。
男子干呕了几声,用力甩了甩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幻觉。
可那低语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如有无数张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翕动,吐出黏腻的音节,每前进一步,脚步就愈加沉重,每走一步,耳边的低语愈加嘹亮且清晰,脑中充斥着这些絮语,每一个字都如同海啸一般冲刷着灵魂。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颅骨内仿佛塞进了一团蠕动的蛆虫,那些声音不再是外界的干扰,而是直接从他的脑髓深处爬出。
它们不再是陌生的语言,那些他本不该理解,如今却深深刻印在灵魂深处。
男子的双孔扩散,变异,浮增出数个怪异的瞳孔,面容不自觉地扭曲,嘴角抽搐着上扬,露出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笑容。
手中的相机砸在地上,镜片碎裂的声响本该刺耳,但此刻的男子只能也只有那些低语在脑内回荡。
噢,我看到了,瑰丽的深渊,黏腻的星光,坍缩的太阳。
哦,我听到了,嘹亮的海底,低沉的天空,动人的潮汐。
喔,我嗅到了,甘甜的粘液,清新的鱼露,香蜜的尸藻。
呃哈哈,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石垒的大殿,那雄伟的,高嵩的,幽暗的神圣之地。
周围墙壁上的花纹在蠕动,如同触手一样在欢迎着我,是主,是主的邀约,是主的怀抱,是主的召唤,是主!
男子开始敲打自己的身体来回应这一番。
高喊着,疯喊着,大步着,小步着,加速着,向着深渊中的火光以一种怪异的,扭曲的舞步冲过去。
在火光的终点,那是一群裸露的男男女女,他们一同在欢舞,在扭曲,在呼唤,在传唤,在召唤。
周围站着身穿黑色长袍的祭祀,他们一同在吟唱着什么。
地上和周围的墙壁上刻着某种花纹。
无数的肉体在扭曲,鲜血在挥洒,骨骼在吟奏。
他们并没有因为男子的加入而停下,而是一直在哪舞蹈着,高歌着,围绕着中心的雕塑在扭曲着。
那雕塑似乎是一个长着章鱼脑袋的怪物,臃肿的头部触须横生,胶状的躯体覆盖鳞片,不论是那种角度去看,它都在扭曲变形,仿佛拒绝被凡人的视线定义,这是何等的诡异,何等的可怖。
整个教堂顶部挥洒着怪异的磷光,四周回荡着那难以理解的歌谣,不可理喻的文字在火光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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