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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把我从半睡眠中拉回现实,我懒懒的从床上爬起,快步走上前打开大门。
一位有七十来岁,银发如丝,国字脸,面容威严,但身形健硕,外表看似硬朗的老人面带笑容站在门口,我刚准备开口询问,他却主动伸手摸摸我的后脑,爱怜的问道:“小宇,还认得我吗?”
我仔细打量面前的老人,迟疑片刻,摇摇头。
“这也难怪,如果没有计算错误,我和你有十六年没有见面了。
当时你还是这么大一个小不点,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你已经长大成人。
我提醒你一下,我的名字叫翁敬轩,还有印象吗?”
老人得到潘俊宇的答复后,在感慨的同时,神色间流露出少许失望,但依旧保持慈祥的面容,比划着说道。
翁敬轩?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名字我一定在哪听过?小宇?只有爸妈才这样称呼我,对了,他姓翁,难道是……
满怀疑问,我睁大眼睛,试探道:“你是我的外公?”
“呵呵,我的好外孙,你终于想起来了!”
老人如释重负的点点头,张开双臂,热情的把潘俊宇抱入怀中,看着面前的外孙,他不免想起躺在医院中昏迷不醒的孙子,一时伤心,流出滚烫的泪水。
他是我的外公,我的亲人,可我在他怀中,非但没有感到一丝激动,内心反而显得有些冷漠,或许分开太久的缘故,对于这位陌生的外公,除了这个称号外,我并无其他感情。
可是当他的泪水从我脸颊滑落后,我的心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第一次出自肺腑的喊了一声“外公!”
“小宇,还不请外公进屋坐?”
翁敬轩松开手,轻轻抹去眼泪,依旧保持那副慈祥可亲的面容,亲热的把双手摆在潘俊宇肩上,仔细打量一番后,欣慰的说道。
“对了,实在不好意思!
外公快请进!”
我猛然想起在门口同人说话,完全不是待客之道,更何况对方还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于是我看似热乎的招呼老爷子进屋,并殷勤的给他沏茶倒水,可心中已经猜测外公来此的动机。
心境变了,人也长大了,即使有泪水的推波助澜,感性还是无法战胜理性,我还保持冷静的头脑,敏锐的分析能力。
……
“小宇,如果外公有事要你答应,你能同意吗?”
翁敬轩热心询问女儿,女婿的身体状况后,又闲扯一段家常,对于潘俊宇的言行谈吐,略感满意,于是转入正题,收起笑容,严肃的询问道。
面对外公奇怪的要求,我愣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
“小宇,外公有两个女儿,三个儿子,你妈排行老末,这些知道吧?”
翁敬轩盯住潘俊宇双眼,过了几分钟,见外孙还未做出答复,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只得改变策略,按部就班的导入话题。
“嗯,知道!”
经外公一问,我才发现自懂事以来,妈妈从不提及娘家的任何事情,我有几名舅舅,姨妈,说真的,我还真不知道;但怕说出真相来惹外公生气,引起不必要的家庭纷争,只得面不改色的练习说谎。
“小宇,你大舅在部队工作,现担任南京军区某师师长,他的儿子,也是你大表哥,叫翁杰,今年二十八岁,工作六年,从基层干起,现已是省纪委的处级干部,可以说前途无量,当然不能与你比较。”
外公提及翁杰时,手指微微一颤,我观察仔细,不动声响的看在眼内,继续听他说,这才大概了解妈妈家族的大体情况。
原来我的二舅,四舅分别都在广东,福建两省的省委领导,三姨夫则是上海市委组织部部长,可以说妈妈娘家的势力庞大,整一官宦家庭!
后来从外公的言语中透露,虽然我有三位舅舅,却只有一个表哥——翁杰,其他都是未曾谋面的表姐。
正因如此,作为家族唯一的男性后代,翁杰无形中成为家族继承人,寄托上一辈的所有希望,于是为了翁杰能够尽早出人投地,长辈早已为他铺好道路,所以他的官运才会一帆风顺,六年内连跳几级,做到纪委处长的职务。
可听归听,心中不免纳闷,外公说的这些与我有何干系?而且为什么回国几个月来,妈妈从未与我去南京拜访过任何亲戚,连上海还有一名姨妈我也从不知晓,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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