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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川圭介是在九月上旬前往信州南部的,那段时间正是乌云密布、台风频仍的时期。
一路上时时狂风大作,大滴大滴的雨点拍打着火车的玻璃窗。
圭介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担心,总感觉自己的妻子可能正因为病情加重而在生死线上挣扎,这种担心不禁使他战栗不已。
火车在狂风暴雨中抵达信州附近的山区时,由于轨道路线问题,曾经几次倒车。
每次倒车的时候,不习惯出远门的圭介,就会怔怔地望着窗外几乎被雨幕完全遮挡的风景,生出一种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带往何方的感觉。
火车在驶抵一个山谷边的小车站后停了车。
直到火车马上又要出发,圭介才发现自己要去的疗养院就在这里,于是赶忙仓促地冒雨下了车,身体顷刻间就被暴雨淋透了。
车站前只有一辆正被风雨暴虐的破旧小汽车。
圭介之外,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士,她也是去那家疗养院的,就这样,两个人决定同乘一辆车前往。
“有位病人的病情突然严重恶化了,我得立刻过去看看……”
年轻的女士像在说明什么似的。
这位年轻的女士是临县K市的护士。
在聊天中,她说自己是在接到电话后才赶来的,电话里说疗养院里有位患者正在咯血,需要立刻来人照顾。
圭介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立刻问道:“是女患者?”
“不是,好像是个头次咯血的小伙子。”
那位护士心不在焉地答道。
顶着狂风暴雨,汽车在行驶中将水洼中的积水,多次溅向街道两旁的肮脏简陋的房屋,并穿过小村庄后爬上斜坡,继续向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引擎的声音突然高涨,车身慢慢开始倾斜,这些都使圭介的心中浮现出某种无法名状的不安。
抵达疗养院时,似乎正赶上院里患者的静养时间,大门口空无一人。
介圭脱掉湿透的鞋子,自己换上拖鞋,毫不拘束地在走廊上行走。
他凭着感觉转弯向某幢楼房,当发现走错之后,又折了回来。
在回程路上,他路过一间房门半开的病房,并在无意中向内窥去,发现紧挨着房门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位有着稀松胡须、面色如蜡的年轻男子。
感觉到圭介的存在后,男子将头扭转过来看他,把像鸟一般大大的眼睛慢慢移向圭介。
圭介不由得一惊,正想加快脚步从病房门口走过,不料病房内有人走过来将门关上了。
关门的瞬间,似乎还向圭介微微点头示意。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从车站一起乘车前来的年轻女士,这时她已经换上了白色衣服。
圭介好不容易在走廊里找到一位护士,向她问询后才知道菜穗子住在前面的一幢楼里。
按照那位护士的指点,他从走廊的尽头上了楼梯。
到了熟悉的二楼,不禁想起上次陪妻子入住疗养院的种种情景,然后心情激动地走向菜穗子所在的三号病房。
圭介担心菜穗子由于身体过于衰颓,见面时可能会想不起自己是谁,然后会像刚才那个咯血的青年男子一样,睁大无力的双眼望着自己。
他这样思忖着,不由得身体微微颤动。
圭介稳了稳神,轻轻地敲了几下门,然后缓缓地将门打开。
她看到病人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好像并不想知道是谁进来了。
“啊,你来了呀!”
菜穗子终于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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