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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历里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往年里,十七十八才见圆月也很正常。
可这还没到中秋呢,月盘亮堂得实在不像话,怪不得要出事啊。
秋桂心头格外不安,这夜透着诡异的静,偶尔她还能听到猫叫声。
她在堂屋里来回走动,时而看一眼虚掩的门。
她在守门等罗美娟回家。
这门要是从里头锁了,外头是开不了的。
快到凌晨,门推动了,秋桂抬头,罗美娟已跨过门槛进屋了,她迎上去问了声:“罗老师,你没事吧。”
这话多余,但不这样问,她黄秋桂还能问什么?
罗美娟摇摇头:“麻烦你看门了,秋桂。”
她上了楼梯,想起什么又停下来问:“何玉峰回来过没?”
秋桂摇头,“那个,……,人死了没有。”
“还没。”
秋桂舒了口气,罗美娟独自上了楼梯。
秋桂有种不太一样的感受,罗老师刚转入了一宗杀人案啊。
她的学生为了救她,很有可能要去坐牢,可她却很平静。
秋桂多希望她能停下来和她分享哀伤和痛苦,分享对何玉峰命运的担忧,就像她的爱情遭遇阻拦会找罗美娟去哭诉一样,她张开了双臂给这个可怜的女人,可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果然,就是不正常嘛。
秋桂坐在凉席上发了会呆。
今天又有旁人劝他们搬家,说何家老的要死了,小的要进班房了,中间这个是人间渣滓。
这家马上就不像个家了。
想想这屋子谁盖的吧,真不吉利。
你看你结不了婚,罗老师也出事了,下一个,下一个轮到谁哟。
秋桂觉得有理,回来讲给父亲听。
黄老板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心思,巴不得我们搬他家去。
他家房租,比何家整整贵三十块钱一个月,哼哼。
你算算,阿贵欠我多少钱,我搬走了,谁还我钱!
我好歹可以拿房租抵债。
会克我?哪个鬼想来克我的,赶紧来,我开门等着。”
秋桂叹了口长气,拿出钥匙打算锁门。
门关上时,有人推了一下,她赶紧开门,把人拉了进来:“你还敢回来。”
没等何玉峰说完,她又推了一把,“赶紧回房间去,当我没看见你。”
何玉峰回了房间,就躺在水泥地上。
没有床单没有被子,这地比稀薄的空气更早的泛着冰冷,他睡不着。
他的生物钟已经乱了,很多个夜里,他都失眠着,但都没有这个夜晚清醒。
是呀,他刚做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可他脑海里想的不是这个,或者只吝啬的分了一点点地盘给这个,杀人就杀人了,坐牢就坐牢吧,反正他很快就想通了。
其余的部分,荡漾着的全是罗美娟的笑容。
她对他笑了两次,第一次是他被大熊和任飘飘拽走时,还有就是抽他烟时。
他想不通,她怎么会笑?有那样一个恶魔般的前夫,她该害怕,该痛哭呀。
何玉峰用胳膊枕着头,就这样大喇喇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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