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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这饶上一顿板子,还被贬到皇史宬来,”
田知惠嘟囔道,“也不知值不值得。”
“当然值得。”
郑半山冷然道。
这是将有大动作的意思了。
田知惠还想问问,如何就知道皇上会不喜欢那幅画,又想起刚才那句教训,暂且忍住,却问:“您就不怕得罪了谢娘娘?”
“哼……”
郑半山将栗子放入口中,慢慢咬碎,“画什么不好,要画洛神?只怕她自己也是在试探皇上吧。”
这一晚清宁宫、乾清宫两处彻夜燃放烟花,四九城中百姓俱能仰望。
琴太微领了徐小七,悄悄走到她那间值房里,支起窗扇,正好望见漫天的琼英碎玉飘飞不断,将星河的光彩都掩盖下去。
“乾清宫看起来真远啊。”
徐小七一边舔着柿饼上的糖霜,一边叹道,“有一千丈那么远吧。
也不晓得我这辈子能不能去皇上身边儿当差呢。”
“哪有那么远,”
琴太微说,“也就二百来丈罢了。”
“咦?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已经去过乾清宫了?”
琴太微说:“不用去乾清宫,站在这里估算一下,就知道有多远了。”
“怎么算呢?”
琴太微伸出手臂,把拇指竖起来:“比一比就知道了。
《海岛算经》上说‘今有望海岛,立两表齐,高三丈’……你想学吗?”
徐小七想了想,说:“没兴趣,干吗学它。
将来我去了乾清宫,自然知道了。”
琴太微轻轻笑了一声:“是啊,行军打仗才用得着这个。
对宫里人来说,这些本事学来也全无用处。”
“姐姐打过仗吗?”
“要叫娘子。”
“娘子打过仗吗?”
“……我没有打过仗,只见我爹爹指挥过人打仗。”
徐小七恍然大悟:“我听干爹说过,娘子的爹爹做过大官儿。
我只道是个读书的夫子,原来还曾领兵打仗来着,敬佩敬佩!”
琴太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爹爹啊,是个很了不得的人……”
徐小七待要听她讲故事,说她爹爹怎么了不得,却没下文了。
偷眼瞧去,见她面色端凝,唯有一对眼睛亮闪闪的,似有波光明灭。
他还以为她哭了,其实只是映着天空中烟火的光彩。
徐小七想逗她高兴,又说:“娘子啊,我说了你别生气。”
“嗯?”
“你吃到的那个铜钱,很灵的。
去年除夕,跟我住一块儿的何三儿吃到了铜钱,一开春他就被挑去给二皇子伴读了。
还给起了个学名儿,叫什么何足道!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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