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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狗东西（第1页）

李东阳扶住了椅子把手，目光艰难望向郭良，对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模样，倒让人猜测也不是，不猜测也不是。

稳住了心神，他放松了手臂，道：“莫要以讹传讹，老夫年纪也大了，受不得这个刺激。”

“伦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郭良语气平淡。

“侯爷的意思是？”

“刘瑾等人作乱，皆是由圣上纵容而起，可圣上为何纵容，你我心里清楚，若有个人在圣上身边规劝也是好的。”

李东阳闻言，道：“当今夏皇后，贤良淑德，又何尝没有规劝过？”

“不一样。”

“哦？”

“若是皎儿进宫，陛下非但不会收敛，反而会变本加厉，可有一点，刘瑾可除。”

郭良目光似利剑，锋刃劈开眼前混沌，天光乍现。

从太平寺开始，直到今日，家里的那位在外面胡闹成什么样子他都了如指掌，陛下已然付了真心，而在真心这方面，他与先帝愣是有几分相像。

先帝一生只独宠张后一人，六宫形同与虚设。

而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皎儿就是下一个张后！

李东阳心里打起了鼓点，时密时疏。

这位武定侯从不会信口开河，若真如他所言，于天下社稷也算是一桩幸事。

“那就多劳侯爷费心了。”

醉金楼还未到戌时就已客满，郭皎和江映月去换衣服，朱厚照一个人摇着纸扇晃进了大厅，满身月色被厅里的绮丽灯光取代，门口的走马灯慢腾腾转悠着，光影交错。

这大厅宾客四面环绕水台而坐，从门口进来一条路正通水台中央的圆形莲花石座，石座周围环着寒水，冷雾泛在水面上，与飘零在水中的桃花花瓣相互映衬。

朱厚照被满身脂粉香的喜娘摁在了离水台最近的座位上，喜娘娇滴滴的，勾着他脖子印了一个香吻在他脸颊上，声音婉转如莺啼，道：“小郎君，喜娘我这可是疼你，你这里可是千金不换的好位子。”

“多谢喜娘关照。”

他话音刚落，大厅里便奏起乐来，喜娘轻搡了他一把，便起身扭着软腰去招呼别的客人，朱厚照朝门口看去，只见两个绝世美人儿被簇拥着走上水台。

郭皎一身蟹青色衣裙，广袖垂下，鸦青三千丝上簪着金步摇，来回颤动，衬得她比平时更加娇艳。

江映月身上衣服的款式与她一样，只是颜色是暗粉色。

两人手中皆执着一柄纸扇，款步上台后，郭皎望向朱厚照，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心照不宣地抿唇一笑。

在满室宾客的齐齐注视下，琴箫笙管里，两柄纸扇相对打开，纤纤白玉手，对执金扇面。

绝世女子对望一眼，眼眸中柔情似水，朱唇含笑。

裙摆如烟雾般散开飞旋，一场双扇合卺舞就此开始。

那蟹青暗粉身影在台上来回交错旋舞，寒水席卷落花沁出别致香气，醉人心脾。

一曲舞结束，底下掌声雷鸣轰动，叫好声层出不穷，朱厚照撑着案几向后看去，正好和一个人对视。

那人大概三十岁年纪，留着些许胡子，一双眼眸似水悠悠，却掩不住惊讶。

那张脸朱厚照认得，那就是传说中的李梦阳李大人，当初一封奏折弄得各路勋贵联起手来想要弄死他，武定侯被气得吐了血，宁国公直接拎了把刀在左顺门等着他，最后还是被李东阳他们保住了。

他竖起食指，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李梦阳见了，无奈之下也只能点头。

跳完了舞，便能上画舫去了，醉金楼倚着玉鼎湖而建，郭皎两人换好了衣服，和朱厚照一起步行到玉鼎湖边上，在喜娘的引路下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