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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权仲白望着自己,若有所指,蕙娘有点不高兴,她一摊手,人倒又泼辣起来了,&ldo;看我干嘛,我要是和杨三姑娘一样有几个兄弟,我也一样去争,谁还要嫁你呀,难道我就没有别的心上人?就是你,争取来争取去,还不是没能争取不娶我吗?咱们一样烂锅配烂盖,都没能耐!
&rdo;
&ldo;我一句话没说,你就又来堵我。
&rdo;权仲白蛮不高兴地说,可那大海一样的深沉毕竟是消退了。
&ldo;我就奇怪,你和我一样没能耐,可你还老看不起我做什么?&rdo;
&ldo;我是女儿身呀,姑爷,&rdo;蕙娘要堵他,哪里没有理由。
&ldo;我但凡是个男人,早都闹得天翻地覆了,您要是不欢喜做男人,我同你换!
&rdo;
两人大眼瞪小眼,又没话说了,可不知如何,气氛却轻松下来,要比一开始权仲白放下脸数落她时松快得多了。
权仲白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把玩着茶杯,倒是蕙娘,她有点好奇:这个人心里,一般是存不住事的,起码对她,他有不满都一定会表现出来,可……
&ldo;我早想问你了。
&rdo;她轻声说,&ldo;那天在宗祠,&lso;吾家规矩、生者为大&rso;,我只行了姐妹礼……你心里,没有不高兴呀?&rdo;
&ldo;那又和你没关系。
&rdo;权仲白倒有几分吃惊,&ldo;就是生气,我也是冲着爹娘,不过,这又有什么要紧呢?&rdo;
也许是因为要说服蕙娘,也许是因为被蕙娘勾动了对前人的思念,也许是因为,蕙娘今天的语气毕竟要比从前缓和,态度毕竟要比从前坦诚,就连嫌弃他,都嫌弃得不是没有道理。
即使谈到的是达氏这么敏感的话题,权仲白也一点都没有露出别样的情绪,他就像是在和蕙娘谈别人家的事,&ldo;你和她本不相识、素未谋面,又没有任何交情。
别说姐妹礼,就是不行礼,不上香,我看也没有任何问题。
&rdo;
他的别出机杼,还真是一视同仁,就连达氏都没能逃得过这独特的逻辑。
蕙娘啼笑皆非,她不无试探,&ldo;香都不上,我也怕你生气呀……&rdo;
&ldo;你还会怕?&rdo;权仲白不由失笑,这句话,他说得很好,蕙娘面上一红,无话可说了。
也许是她难得的窘态取悦了权仲白,他没有再继续调侃蕙娘,多少也有几分感慨,&ldo;人都死了,没有什么生气不生气的。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凡是去世者,都已经输了这最重要的一局,早晚会被冲到再看不见的地方去。
生者为大,这规矩是有道理的,死人又哪能和活人争呢。
&rdo;
这话似有深意,可以权仲白的作风,又像是单纯的感慨,可听在蕙娘耳中,却不禁勾动了她的心事,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ldo;唉,又有谁是甘愿去死的呢,这世上没有谁不是奋力求活的……&rdo;
&ldo;就因为这世上谁都在奋力求活,&rdo;权仲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ldo;哪管生前权势滔天,死后也一样是黄土一抔,不论是躺在归憩林里,还是躺在乱葬岗上,其实于死者有什么差别?死后哀荣,告慰的都是生者。
这话只能在私下说,可条条人命都关天,生死实在是最公平的事。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还是想要争一争……你未必真愿意纳妾,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是愿意纳妾的,可就因为你想要争,你不能让人捉住你的痛脚,就是现在不抬举,你留那个什么绿松在家里,是有别的用意,可将来你也还是要抬举的。
你要抬举,就要提防着她们不能太受宠,不能威胁你。
她们也难免会有别的想头,大户人家,妻妾相争闹出多少条人命,我是最清楚的。
这些年来,看得难道还不够多?&rdo;
蕙娘眉眼一动,她还有点不死心,尤其权仲白竟站在如此高度来教她‐‐她毕竟是有些不服气的,没话找话都要回一句,&ldo;你知道这个,就别太宠着不就完了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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