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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小半钟茶,偶然一抬眼,见桂皮居然还未离去,而是眼巴巴地盯着她看,倒不禁奇了,&ldo;你怎么还不走?&rdo;
桂皮噗通一声,给蕙娘跪下了,他哭丧着脸,竭力做出可怜相来,&ldo;少夫人,小的这年纪也耽搁不得了。
少爷又是不上心的性子,这亲事还得您来做主……&rdo;
他还要给蕙娘磕头‐‐蕙娘也是被桂皮给逗乐了,&ldo;这件事,不是你和我说的,就算你爹娘不方便进来,也该托个媒人来说。
不然,我的人就这么不值钱?你随口问上一句,我就给你了?想得你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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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皮眼睛一亮,顿时就明白了蕙娘的意思。
&ldo;小的谢少夫人成全,小的这就回去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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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这才一溜烟出了屋子,石英满面殷红,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见人,只让玛瑙、香花过来服侍蕙娘。
蕙娘又指挥她们挪了几处家具,等太阳西斜,便令人去请权仲白回来吃晚饭。
因为他在京里住了有一个多月,香山这里的病患陆续已经迁移过去,只有少许消息灵通的才提前回来等候,今天权仲白倒没有扶脉,而是自己在忙些别事。
折腾一天,他也有几分疲倦了,听蕙娘来叫,便回去用饭,一路上心里也有了准备:自己这个院子,恐怕是又要被焦清蕙给盘踞消化,变作了她的巢穴了。
他没有想错,甲一号的变化的确不小,首先,屋里处处都亮了灯火,就连东西厢房里都隐隐有灯光、人声传出,院子里已经在天棚底下摆出了一桌冷盘来,隔着玻璃窗看进去,从东稍间到西稍间,屋里都一下满当起来。
尤其是他的卧室,里头现在是摆了好些焦清蕙的爱物,就连竹床上,放的也不是一床薄被了,而是焦清蕙爱盖的白夏布被子……
这样的变化再来一次,感慨依然在,可却的确要淡些。
权仲白在院子里站住脚,望着掀帘子出来,面上盈盈带笑的焦清蕙,也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
焦清蕙身穿一件对襟团花玉色短衫,肤色却要比衣裳还白,虽然还有些讨厌的盛气依然凌人,可她的笑,要比在国公府立雪院里那气人的、冰冷的笑鲜明活泼得多了……唉,她究竟是生得很美的!
忽然间,他有点不好意思过去,他想要掉头就走,从这甚至是烫人的热闹里逃出去‐‐可这又实在是有几分懦弱了‐‐
&ldo;洗过手没有呀?&rdo;焦清蕙已经半是嫌弃、半是玩笑地问,&ldo;可不要摸过了脏东西,就坐上桌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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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态度从来都没有今日这么轻松积极,甚至还摁着权仲白的肩膀,令他坐到小方桌边上,&ldo;今儿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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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权仲白还是头一次觉得这么不自在……虽然时值盛夏,按说不会再有摩擦致电的事发生,可焦清蕙的纤纤玉指,好像还是带了刺,刺得他从脊背往下,一路是又麻又痒又痛……这感觉微妙难言,虽并不会太不舒服,可却令他很不舒服。
&ldo;我‐‐&rdo;他才要说话,焦清蕙已经在他对面落座,她搛了一筷子凉拌三丝送到权仲白碗里,见他并不动手,只是望着她瞧,倒被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得鼻尖都起皱了。
&ldo;傻子。
&rdo;她说,&ldo;发什么呆,动筷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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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仲白还能说什么?
他本来也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握住那沉甸甸的乌木镶银筷,将新婚妻子好意为他预备的美食送入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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