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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赵衡是存心轻薄,可想起他往日种种以礼相待,实在不像是作伪;更别说赵衡还曾费心为他洗清罪责,对沈静来说,若欠着这份恩情不报,从此一走了之,实在非君子所为——更何况,自己能不能轻易从王府里走脱,恐怕都未知可否。
可是若要说赵衡是酒后冲动,将这事轻轻揭过——沈静摸着自己被他吮咬的发疼的嘴角,心中又觉得羞恼不已。
这事梗在心头,他全然没心思睡觉,在躺椅上一直来回辗转。
丑时将尽,暖炉中火苗渐渐熄灭。
沈静坐起身来往炉里添了几块炭,刚又躺下,便听到轻轻扣门声音。
他重新坐起身来,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复又迟疑,轻声问了一句:“……是谁?”
门外一片安静,许久,听到赵衡低沉的声音:“孤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沈静迟疑了下,还是慢慢将门打开,与赵衡隔门相望,强做镇定道:“殿下有什么话就请讲吧。
时辰不早,就不请您进来坐了。”
赵衡闻言,从门中将披风递进来:“你的衣裳,落在孤那里了。”
沈静伸手接过来,握着布料手指忍不住紧了紧:“……多谢。”
这一晚惊慌失措,连披风何时遗失他都没有觉察。
赵衡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妙安,今晚孤醉的太甚,酒令智昏……以至铸下大错。”
“……”
“失礼之举,覆水难收,孤知多说无益。”
赵衡低叹一声,“可是有句话,孤必得同你清楚明白说出来:自相识至今,孤的心里,确实从未有过半分看轻你的意思。”
沈静闻言沉默片刻,垂眼轻声道:“我知道了……多谢殿下。”
一阵沉默之后,赵衡又低叹一声:“……你歇着吧。”
说完踏着冥冥月色,悄无声息离开了院子。
留下沈静,慢慢合上房门,又是许久辗转未眠。
天明时分,沈静点起蜡烛在卧房中呆坐许久,心思来回磋磨着,打开床头橱柜。
柜子里头摆着的,桩桩件件,都是他自进了王府以后收到的赵衡的赏赐:扇子,法帖,玉扣,笔墨,砚台……
还有苏州老宅与田庄的地契,官府报喜的解元报单,和前日才送他做生辰贺礼的白玉扇坠。
他望着这些往日里珍而重之的东西,踟蹰许久,心中悄悄做出了决定:不如……就此搬出王府吧。
想定了心思,他胸中郁结才稍解,便吹熄了蜡烛,躺倒床上小睡了会儿。
却也睡不踏实,天明时分便被小有那边动静惊醒了,睁着眼直到日头出来,才起床收拾洗漱。
正想着见到小有怎么婉转的向他提出搬出王府之事,小有便端着早饭,悠悠的来敲他的门:“起来了没?吃早饭了。”
沈静开门,小有端着早饭进来,抬头看到他的样子被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眼皮怎么肿了,像宿醉过似的?昨晚你不是没喝酒吗?”
“睡得太迟,夜里又没睡好。”
沈静勉强笑道,收拾出来暖炉旁的桌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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