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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这小伙子发出一声嘲笑。

撅起的嘴唇把黑痣顶得快跑进鼻孔里去了：&ldo;我们的上辈人没养成说实话的习惯，下笔更得打折扣。

《天安门诗抄》里有几首诗是名诗人写的?甭说文学，中国将来的事都指不上他们!&rdo;他抓起酒瓶，把自己和旁边几个人的杯子都斟满。

&ldo;刘海，&ldo;你说话留点分寸，别动不动叫驾&lso;上辈人&rso;，我爸爸在这里呢!&rdo;简松用他成人般的粗嗓音呜噜呜噜的说。

唇上有痣的刘海抬手使劲拍一下自己的脑袋说：&ldo;小的该死，触犯伯父，罚酒一杯!&rdo;说着把刚斟满的一杯酒倒入腹中。

白发红颜的简山川笑呵呵听着这些年轻人直率、大胆、纯真又狂妄的谈论，神情不免时露惊愕，时显惶惑。

老年人的天职之一似乎是训戒年轻人。

但他们刚刚从十年囚禁中解脱出来，脑袋麻木不灵，生活的急转弯弄得他们更是头晕目眩。

转折时期总是属于年轻人的。

当青年人带着活脱脱的朝气和所向披靡的勇气冲击生活、冲击传统、冲击多年来被视为不可逾越的老化了的经验时。

老年人不免瞠目结舌，好象骑在一匹豪放不羁的马背上，一时真有点驾驭不住了。

刘海给酒精刺激得有些冲动难禁，他大声说：

&ldo;简老伯，我可向来是尊敬您的。

但中国将来要有希望，思想上必需平等。

如果总是年纪大的当教师，年轻人只能竖着耳朵听，只准点头，不准摇头。

国家只能走向衰老。

过去中国是个老年人的国家，今后应当成为年轻人的国家。

&rdo;

简梅叫着：&ldo;去你的，我听爸爸的。

&rdo;她伸出胳膊搂着简山川瘦削的肩膀。

&ldo;我们也要相信自己。

&rdo;一个青年郑重其事地说：&ldo;我们是在生活的旋涡里滚着长大的，对生活的理解并不比老年人浅薄。

&rdo;

&ldo;如果每个人都不相信自己，最后都成了没有能动性的&lso;螺丝钉&rso;了。

&rdo;另一个女青年说。

简梅听了这话，眸子闪闪发光：

&ldo;我同意你们的看法。

我刚才是诚心气刘海，不叫这家伙太狂。

我认为，人就是人，不能有脑袋而没头脑，创造生活不但需要双手，更需要有创造性的头脑。

&rdo;

刘海端起酒来说：

&ldo;简梅，别看你气我，我一直是佩眼你的!在你这几句话里，我看到了中国的希望。

&rdo;

&ldo;她曾经就是一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