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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从来不曾拥有过,就不会挂怀,杨柳枝下,荷花池旁,风高云淡,了却余生也不失为人生一大秒事。
可她曾尝过被高捧入云端的滋味,又怎能忍受落入泥土里慢慢腐朽?
不知王现在如何了?这个本不该有的想法悄悄爬上心头,她眼前浮现出那身白衣,那张白皙而带着些许冷冽的面庞。
她自小慕强,对天钧所有比她强的人都带着三分好感,三分不服,直到将她们一一超越,成为千万人之上最强的四人之一。
直到她的王归来,她在那个神之化身的王面前,弱得如同一个初修道法的小孩,然而她对王的强大并没有不服,王身上的气势令她心悦诚服。
若说不服,便是那日在潇湘林外,避开所有人趁夜前来的王和她之间的寥寥数语。
苏婉,你可知错?王这样问她。
错也好对也罢,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她这样回答。
听你这话,对我还真是怨念颇深。
王笑着说道,她发现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庞笑起来竟如此好看。
我不怨你,我只是想问一句,即便你被奉若神明,但你弃世人数千年,如何还能安坐高座之上享众人朝拜?她将胸臆中的愤懑直抒而出。
天命如此,何人能违。
王没有回答她的质问,亦没有半分气恼。
天命?我偏不信。
她怔愕地呢喃着。
你好自为之。
这是王走之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天命,何为天命?”
她看着水池中盛放的荷花,花开花谢,是否就是花的宿命?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午后的安宁,侍女端着一叠荷叶糕走来,侍女因几近失聪,踏在地上的步伐比常人用力许多。
将荷叶糕放在秋千上,侍女垂着手退了出去。
苏婉拿起一块荷叶糕,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软糯酥松,满口荷叶清香,果然是午后解乏的好吃食,栾宏一刀头饮血的将军,想不到也是个附庸风雅的主。
楼台水榭的花园,极少停留,府内丹陆贵族该有的陈设,一样不少,却从不多看几眼。
说是恨着怨着,说到底还是渴望被接纳,渴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秋千晃动着,盛着荷叶糕的碟子向右边倾斜,险些落到地上,苏婉忙伸手拦住。
糕饼挪到碟子一侧,露出纸条一角,她轻轻抽出纸条,上面写着栾宏的笔记:乾泽已破,六月初六,请君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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