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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现在吗?”
霍染因低声说,声音低得简直显得有些软弱,“可以等你养好伤。”
“那太久了,现在是最好的时间。”
纪询恳求道,“另外,不要动。
不要动,我想就这样靠靠你,这样比较不疼。”
他们在船只的甲板上,找到了船的主人。
天还在下着雨。
只是没有了两小时前天河倒悬的气势,变成了叮叮咚咚,珠帘下垂,乱雨入池的惬意声响。
一个巨大的白色遮阳伞下,坐着位白发白肤、衣服也是白色的男人。
他坐在一张藤椅上,旁边有个同款的滕桌,桌子上有一杯白水,一个望远镜,一副眼镜,和一本反扣的《金阁寺》。
他的面前支着画架,他在画布上涂抹,画里是一艘正在熊熊燃烧的大船,大片大片的朱赤覆盖了三分之二的画布,像是火焰,又像是火焰烧灼出来的鲜血,无论哪一种,都如要从画布上流淌而出。
他在画画。
但一身洁白的他,在晦暗漆黑的天海间,本来也是一幅画。
纪询坐在轮椅上,冲船主人打声招呼:“画得不错。”
船主人转过身。
正是喻慈生。
喻慈生:“医生告诉我你能一觉睡到到岸送医院。”
纪询:“看来他估计错了。”
喻慈生:“或许你可以在病床上休息直到船到岸。”
纪询:“这样对救命恩人就太失礼了。”
喻慈生:“只是救你上岸而已,举手之劳。”
喻慈生和纪询交谈的时候,并没有停止作画。
他总是如此特立独行,随心所欲,就像当初纪询在琴市见到他时他躺在棺材里,由一众送葬队伍敲锣打鼓送上山时一样。
“是救纪询吗?我还以为你是想救柳先生。”
说话的是纪询身后的霍染因。
他将纪询送来以后,便靠着门框,目光虚虚掷在海的远方,海天相接的那条遥远的线上。
直到现在,才突然调转视线,放到喻慈生身上。
一开口,话如刀锋。
“可是,在那种绝境下,柳先生看见一艘船出现,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希望。
毕竟人没有办法放弃希望。
然后,柳先生会分兵。
一旦他分兵,你们不就有获胜的希望了?”
喻慈生说。
“这只是一场赌博。
我不过帮你们增加了一点小小的变量。
偏向你们的变量——这点东西,你总不可能看不出来,乃至指责我,不是救你们,是救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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