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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啸辰道,他弄不清楚对方的身份,看对方这意思,似乎也不打算向他透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他也就不便询问了。
对方摆出一副领导的模样,对他的工给予评价,他除了表示谦虚之外,似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咦,你这里画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老头看着看着,终于发现了有问题的地方。
冯啸辰探头过去,原来是自己整理的国内几家单位开发矿山机械的概况,旁边有一个问号,那是自己抄录资料的时候画上去的,结果被这老头盯上了。
冯啸辰再仔细看看,发现自己画问号的那一项恰好就是煤炭部下属几家企业正在着手开发的25立方米矿用挖掘机项目,估计这老头与这项目还有点关系,看到冯啸辰画上问号,老头岂有不过问一声之理。
“其实也没啥意思,呃,就是对其中有些问题还存在疑问吧。”
冯啸辰敷衍着说道,再没有比背后评论人被事主当场抓获更让人尴尬的事情了,冯啸辰抄这段资料的时候,还是在冶金局的资料室里,他对煤炭部的工如何置疑,都无伤大雅。
可现在他是在煤炭研究所,这就相当于被人抓了现行了。
老头显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摇了摇头道:“不对,你不是有疑问,你是有看法。
说说看,这个25立方米矿用挖掘机的项目,有什么问题?”
“这个,还真不太好说。”
冯啸辰支吾起来。
“有什么不好说的?”
老头立着眉毛,慈眉善目的形象立马就变成了一个判官,似乎冯啸辰如果不肯老实交代,他就要叫出小鬼让冯啸辰尝尝厉害了。
冯啸辰原本打算息事宁人,不想得罪老头,见老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冯啸辰也就豁出去了。
反正他的想法是有道理的,说不上是诽谤,就算说出来让老头不高兴,又能如何?这可是你逼着我说的。
想到此,冯啸辰淡淡一笑,说道:“其实也没啥,就是我觉得这个项目过于拍脑袋了,或者说直接点,就是一个领导项目,没啥意义。”
所谓领导项目,特指某些领导一时心血来潮提出来的项目。
比如说一个领导到了企业,说你们企业有这么强的实力,应当搞搞汽车嘛,结果企业为了拍马屁,便真的搞起汽车来了,这种项目就称为领导项目。
领导项目一般来说都缺乏详细的论证,纯粹是为了让领导觉得高兴,因此不惜工本,而且到最后往往是以失败而告结束。
在体制内,说某个项目是领导项目,其实都是带着贬义的。
冯啸辰一张嘴就说这个项目是领导项目,这可就是硬生生的得罪人了。
果然,那老头的脸刷地一下就黑了,他咧了咧嘴,冷冷地说道:“好大的口气,你倒给我说说,这怎么就是领导项目了?你如果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今天就别想走了,我管你的晚饭。”
所谓管晚饭,和后世人说的“喝茶”
恐怕是一个用法,那就是要被敲打敲打的意思了。
老头倒不是因为听不进不同意见,要找冯啸辰的麻烦,而是他觉得冯啸辰年纪轻轻就口出狂言,不符合机关工的要求,想借这个由头教育教育他,以便帮助他变成成熟一些。
冯啸辰既然敢说,自然是有底气的。
他把面前的英文期刊推开,把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处,开始用笔画着一台矿用挖掘机的图样,准备给老头来个看图说话,说说这台机器的问题。
老头一开始没明白冯啸辰的意思,看他画了几笔,便挥挥手让他停下,然后转头对王亚茹喊道:“小王,你去拿一份mt25的草图来,我有用。”
先前对冯啸辰挑三拣四的王亚茹连一点磕绊都没打,便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来了一份草图,恭恭敬敬地递到老头的手上。
她想说句什么,被老头眼明手快地拦住了,显然老头是不想让冯啸辰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至于目的是为了避免冯啸辰害怕,还是不屑于向冯啸辰明说,冯啸辰就不得而知了。
莫非是研究所的所长?或者是总工?这个编号为mt25的25立方米挖掘机,没准就是老头设计的,今天如果自己不能说出点让老头服气的话,这顿晚饭估计真得在研究所吃了,只是这饭好吃不好消化,没准还会像刘燕萍警告过的那样,影响了兄弟单位之间的关系。
算了,也别想什么藏拙的事情了,拿出点真本事来先把老头唬住,后面的事情再说吧。
冯啸辰在心里盘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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