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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太后和我离得很近,这么近得距离,我都能悉数她眼尾得细纹,却读不懂她眼中的真假。
情意二字,牵涉上皇族政治,便再难保持如一纯真。
&ldo;太后总说从前如何,可从前可贵,不皆是因往事不可追么?阿玉也好,成玉也好,跪在太后跟前的不都是同一人。
阿玉徒子自欢快无忧多年,但此刻成家有难,该担的担子,阿玉却从每想过不去承受。
佛缘慧根种种,不顾俗事自然一身轻松,可阿玉却觉得,俗事也是件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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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被我的话弄得一愣,接着苦笑道:&ldo;哀家本该料到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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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她的话反问她:&ldo;我却每料到太后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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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却没有立刻回答,只静静起身,回坐回床上,道:&ldo;阿玉你肯牺牲自己保全成家的江山,哀家如此,也是未求同家半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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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同是太后的闺姓,叛变之后的诸多隐情都埋在同家这里,我揉着额头,却不愿多想。
因如何,果既定,多思亦徒劳。
两日来身子是养得大好,但白日里却依旧困倦得厉害,大约是被夜里连连的噩梦惊醒的太频繁,虽说身上的疼痛并不再折磨人,灵台却混混沌沌的。
可即便是混混沌沌,用残存的几丝清明,却是很放心的想着,那人走了,我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十四公主来了两次,朱槿倒是还好,梨响却孩子气的不给她好脸色看,奉茶的时候故意把茶水都溅出来弄脏湮澜的衣服。
因为湮澜得故事讲得久,梨响奉茶得次数便响应的多了许多,头一次湮澜回去的时候,袖口的衣衫都湿了大半,第二次她再来的时候,朱槿便不许梨响进屋了,梨响在门外生闷气生了一下午。
十花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安逸过,一日中大部分时辰我都是靠坐在自己的新床上,床是前几日我还在昏迷的时候朱槿置办的,同我从前的那一张很相似,是一张老木梨花床,床柱子上雕着的图案跟从前不同,是碧波涛涛的图形,木上水波沿着床柱攀援而上,和着没锈什么图案的白纱床帐,很有一番风味。
朱槿一向很贴心。
我便在这张很有风味的床上,青天白日的睡大觉,迷糊之间,能听见一两耳朵朱槿和梨响担心的讨论,这些话语字字都拴着针尖,每每入耳,都让我心尖跟着疼得一颤颤的。
五万年多年前,只身去闯锁妖前都没有过现在这么纠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想了想,只因那时我没有此刻如斯多的牵绊,在乎这个东西就会牵着我绊着我,每离开一步心里的不舍和疼痛都会加倍。
所以,今日过午,我抱着填满的肚子懒洋洋的滚回床上的时候,又听见抱着餐具出门的梨响在门外和朱槿在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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