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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闻巨变,白灼华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难以置信,他临走之时好端端的,怎么会猝然西归?苏荷告诉娘子,她打听到消息——皇帝查实,燕霡霂遭遇雪崩意外身亡,楚剑已送回木都。
如今死讯传遍整座城池,燕相气急发病,卧床不起。
白灼华再没想到,自己翘首盼望,竟然等来雷殛噩耗。
她呆呆半晌,咕咚一头栽倒在榻上。
苏荷慌忙寻找大夫,白灼华半昏半醒,夜间便发起高烧。
她原本杖伤未愈,这一折腾,越发起不得床,迷迷糊糊卧榻数日,杖伤总不见好,神情也十分恍惚。
一时间,白家诸位叔婶姑姑皆来探望开解,督促延医用药。
如此耗去一月,转眼已到来年。
辞别旧岁的鞭炮噼啪作响,白家年节应酬的玳筵不断,白灼华昏昏沉沉,只静卧养病。
遮蔽床榻的这一层薄薄的帷幔,隔绝了外面的欢乐,也隔绝了她心头的希望。
白灼华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多事情都没有交代清楚,他就这么毅然决然的走了?他实在太过酷忍,无声离去,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愿给她。
这日,苏荷捧着药碗进来,白灼华正以手支颐,散着头发,倚靠隐囊发呆。
苏荷唤道,“娘子,该吃药了!”
白灼华也不理会。
苏荷忍不住道,“娘子,上元节到了,我扶娘子梳洗,咱们乘车去街上观灯,沾沾喜气,好不好?”
白灼花愣了一愣,“上元节到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按照南朝习俗,白昼为市,夜间燃灯,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处处火树银花,百姓们通宵达旦,欢庆三日。
纵然缛彩分地,繁光缀天,这样的繁华,与自己却有什么相干?白灼华黯然神伤,“不去。”
苏荷又劝道,“娘子不耐烦走动,咱家园子里红梅开了,要么我扶你下床,我们赏花散散心?”
白灼华兀自摇头,苏荷急道,“娘子终日闷在房中,又不肯走动,伤势如何能好?只怕更要闷出病来。”
白灼华默然不语,苏荷叹了口气,递上药碗,“娘子且喝药!”
白灼华懒懒的推开药碗,“倒了它吧!”
喝药又有甚用?药哪里治得了她的病?苏荷陪上笑脸,“这并非寻常药汤,这是皇帝昨日令宫人送来的,说是什么珍奇药材,今日才刚熬好,热气腾腾的,我赶紧端来给娘子。”
白灼华呆了一呆,“圣人吩咐的?”
苏荷点头,“圣人的心思也真奇怪,难怪人说天威难测,他下旨杖责,累娘子躺了这许久,怎么又想起送药来?”
白灼华垂下眼睑,幽幽道,“你不懂的——”
她沉吟片刻,喃喃自语,“他虽然杖我,我却不觉得委屈。”
苏荷瞪大眼睛,“为什么?”
白灼华望了药碗,内里一汪暗黑的药水,翻腾起的苦涩味道扑鼻而来,少女扭过头去,“圣人心中藏着许多苦,旁人不知道,他也无法说与人听,我却是懂的。”
苏荷撇嘴道,“皇帝怎么会苦?”
白灼华无声地笑了一笑,“说是圣人,其实圣人也不过普通人,十二因缘,三世因果,自然相同。
你当他佛陀不受苦果么?”
凝神片刻,又道,“世人骂他纵情声色,其实,陛下用情至深,只是众人不明白罢了。”
苏荷眼神闪过惊讶,“这话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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